第3章

犹怜。
“顾清商。”容烬没有让她起身，声音凉薄，“你打了贵妃？”
“是。”顾清商跪得笔直，没有辩解。
“为何？”
“她烫伤臣妾在先。”
容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忽然弯下腰，捏住她的手腕，将她那只涂了药膏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还真伤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是心疼还是嘲讽。
顾清商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朕给你两个选择。”容烬说，“第一，向贵妃低头认错，此事到此为止。第二，拒不认错，领二十杖。”
赵吟霜站在容烬身后，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
顾清商抬眼，对上容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她在那里面读出了某种期待——他在期待她求饶。
可她偏不。
“臣妾没有错。”她的声音极轻极稳，“请陛下赐杖。”
容烬的眼神变了。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又被迅速压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平静。
“好。”他直起身，“来人，行刑。”
廷杖落在背上的时候，顾清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每一杖都像是要把骨头打断，她死死攥着袖口，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疼痛。
二十杖打完，她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赵吟霜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留给她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容烬却没有走。他挥退所有人，独自留在凤仪宫中，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
“趴好。”
顾清商伏在榻上，后背衣衫已被血浸透。她听见容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手伸过来，要解她的衣衫。
顾清商猛地绷紧身体：“陛下！”
“朕给你上药。”容烬的声音听不出波动，“别动。”
他动作极轻极慢，将药物涂抹在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指尖微凉，触及伤口时引来一阵战栗。顾清商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室中极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上完药，容烬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榻边，看着顾清商苍白的侧脸，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向朕服个软，会死？”
顾清商伏在枕上，沉默良久。
“会。”她说，“顾家的女儿，只跪天地君亲师，从不跪着求人。”
容烬站起身，大步离去。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极低极沉：“明日朕让人送些伤药来。你是皇后，别死得那么快。”
殿门开合，夜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顾清商独卧暗夜之中，背上的疼像火烧一样蔓延开来。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容烬给她上药时那双手的温度——极轻，极小心，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的矛盾。一边用最**的方式折辱她，一边又以最温柔的姿态为她疗伤。
不懂，便不想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截断成两半的红绳，那是萧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将红绳贴在脸颊边，让自己的体温温暖那根冰凉的丝线。
萧衍，你若在天有灵，告诉我，是谁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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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故人血
杖伤养了半月才勉强能**。这半个月容烬没有再来，赵吟霜倒是来探过几次病，每次都带着假惺惺的笑，话里话外全是刺探。
顾清商应付得滴水不漏。
这日天晴，她终于能出凤仪宫走动。绿芜扶着她去了御花园，春风正好，牡丹开得正盛。她走得很慢，后背仍隐隐作痛。
“娘娘，那边是冷宫，阴气重，还是别去了。”绿芜指着远处一片荒芜的宫殿劝道。
顾清商却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破败的屋瓦，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牵引。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面等着她，等了很多年。
“过去看看。”
冷宫比她想象的更加破败，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积年的灰尘与霉味。院中有一口枯井，井沿上爬满了青苔。
“这口井……”顾清商望着那黑黢黢的井口，心中忽然一紧。
“娘娘？”绿芜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顾清商摇摇头，正要转身离开，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她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手掌却按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下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