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下皮肤就烂到骨头。
我戴上从褶皱区带出的手套。黑色，指节处嵌着金属扣，苍老者塞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开始爬。
第一米，攀爬齿上的冷凝物刮擦手套，发出指甲挠黑板般的尖啸。
第五米，空气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油脂。
第十米，我低头看了一眼。井口的光已经缩成一枚硬币。
第三十米，手套指节处的金属扣开始发烫。摩擦。冷凝物正在腐蚀手套表层，黑色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焦黄。
我加快速度。想起舱底那个紫斑女人，想起她说"你眼底的火还没灭"。那团火此刻在肺里烧，烧得喉管发疼，视野边缘泛起血红。有血从眼角渗出，在高浓度废气里，毛细血管正在爆裂。
第一百米，我听见上面传来声响。金属碰撞的节律。有人在更高处攀爬，而且不止一个。
"新人？"声音从头顶二十米处传来，带着戏谑，"赤鹰的人，来瞧热闹。"
另一道声音更冷："赤蛛让我来录影。皇要看看，这个被西王当枪使的傻子，能爬多高。"
我没有抬头。节省每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收缩。攀爬齿间距三十厘米，我的臂展刚好够握，但每一次腾挪都需要将整个身体抛向空中，再抓住下一根齿。三百米，一千根齿，我已经数到四百七。
手套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触到攀爬齿，瞬间失去知觉。不是疼痛，是彻底的、死寂的麻木，像那根手指从未存在过。
我继续爬。
第六百根齿。空气变成固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腹肌强行挤压胸腔。视网膜上开始出现光斑，不是井口的，是大脑缺氧制造的幻觉。我看见父亲在光斑里对我笑，手里握着那把刻字的扳手，说"向上爬，别回头"。
第八百根齿。右手手套彻底碎裂，五根手指直接握在化学冷凝物上。我闻到了皮肉烧焦的气味，像舱底分解炉处理白披风**时的味道。我想起那个味道，忽然笑了。原来我早就熟悉这种气味，原来我一直在分解炉里，只是现在才触到火焰。
第九百根齿。井口的光终于变成盘子大小。我听见上面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厚重的废气层，像从水底传来。
"……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