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唯有年迈的老萨满，时常趁着夜色浓重、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绕路来到我的小木屋，给我带来晒干储存好的兽肉、抵御山林寒气的厚实兽皮，一遍遍耐心叮嘱我，让我沉下心隐忍等候，不要心生怨怼，不要被旁人的冷言冷语扰乱心神，命运早已为我安排好了该走的路，只需静静静待时机即可。
我一直将老萨满的话半信半疑，一边安静过着与世无争的孤独日子，一边默默守着这片生我养我的黑森林，以为这样平淡压抑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老去。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的劫难，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惨烈刺骨。
那是一个无月的漆黑夜晚，北境的大雾浓稠如墨汁一般，沉沉压在整片山林上空，遮天蔽日，把星月的微光彻底遮挡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昏暗阴沉。
山林之间安静得诡异可怕，平日里寻常可闻的兽鸣、虫吟、风声尽数消失不见，死寂笼罩四野。只有阴冷刺骨的夜风穿过参天树梢，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暗处低声悲泣，让人莫名心底发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早早关好木屋厚重的木门，在屋内燃起一堆温暖的篝火，坐在火堆旁低头缝制粗糙的兽皮衣物，打发漫漫长夜。可不知为何，今夜的我始终心绪不宁，心头莫名烦躁压抑，隐隐有一种大祸临头、大事将要发生的不祥预感，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就在我心绪纷乱、暗自不安的时候，远处银月部落中心营地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凄厉无比、绝望至极的狼嚎声。
那不是平日里族人互相呼唤同伴、巡视领地的寻常嚎叫，而是带着极致剧痛、濒死挣扎、满心悲鸣的凄惨嘶吼，一声接着一声，穿透厚重到极致的浓雾，在寂静死寂的山林之间久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紧。
我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从木凳上站起身，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哪怕我常年刻意置身事外，刻意远离族群纷争，可流淌在血脉里与生俱来的族群牵绊，依旧在这一刻，紧紧揪紧了我的心口，让我无法再安然静坐。
来不及多想，我随手抓起老萨满多年前留给我的一把银柄短匕，小心翼翼揣进怀中，毫不犹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