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轻舟，明**兄长续弦，你穿这身衣裳可好？”
丫鬟春草捧着一件鹅黄衫子，满脸欢喜地抖开。轻薄如烟的料子上绣着几丛翠竹，针脚细密，是上好的蜀绣。
李轻舟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十六岁的少女眉目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英气。她看着那件衣裳，嘴角微微勾起一道讥诮的弧度。
“续弦？”
她低低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极苦的东西。
春草没听清，凑近来问：“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李轻舟将手中的木梳放下，梳齿磕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就穿这件吧。”
怎么能**呢？
前世她赌气不肯去，穿了素衣在寒蝉院里焚琴，指望着周云禅能来看她一眼，能来告诉她一切都不是真的。结果等来的不是周云禅，而是继嫂嫂王氏派来的婆子，说她冲撞了喜事，将她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
两天后她被人放出来时，大哥李崇远的丧仪已经办完了。灵堂撤了，白幡烧了，连骨灰都入了祖坟。她跪在紧闭的祠堂门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也没有人为她开一开门。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后来她才明白，一切早就变了，只是她太蠢，蠢到把豺狼当亲人，把砒霜当蜜糖。
“小姐，头发要梳什么样式？”春草将铜镜转了转，让光线更亮一些。
“朝云近香髻。”李轻舟说。
春草愣了愣。这几个月来小姐一直梳着最简单的双平髻，头上连根银簪子都不肯插，今日怎么忽然要梳这样繁复的发髻？
“小姐，明日是去喝喜酒，不是去……”
“不是什么？”李轻舟抬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春草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去争奇斗艳？春草，你说错了，明日我就是要争，要艳。”
春草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拿起梳子细细地替她梳头。
窗外暮色四合，李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红灯笼一盏盏挂起来，映得廊下的积雪都泛着暖意。下人们脚步匆匆，抱着绸缎、抬着妆*，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没有人注意到西跨院寒蝉阁里这扇半掩的窗，也没有人注意到窗前少女那一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