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计时------------------------------------------，。。——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抽了出来，，又塞了回去。，，。然后是坠落。不停地坠落。，没有上下，没有尽头。，只有他一个人，和他的恐惧。——，也许是一万年——他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尖锐的、令人牙酸的疼痛，。
紧接着是冷，刺骨的冷，
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天启睁开眼睛。
一片模糊。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对焦。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一层厚重的、压得很低的云。
云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微弱的光，
把整个天空映成了一种不健康的铅灰色。
他躺在地上。
不，草地上。
鄱湖岸边的草地上。
天启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左手手肘擦破了皮，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右边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疼，不知道是摔伤了还是冻伤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
一寸一寸地坐起来。
冷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浓烈的腥味和臭氧味，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然后他看见了湖面。
冰层碎了。
不是普通的碎，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的。
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至少五十米的圆形缺口，
碎冰块堆积在缺口边缘，
有的冰块被推上了岸，
大的有水缸那么大，小的像拳头一样散落在草地上。
缺口水面上，还在冒着白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水底出来。
或者刚沉下去。
天启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几秒，
脑子里突然涌进了一堆不属于他的信息——不是文字，
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知道了那个缺口是被什么东西炸开的。
他知道了那些碎冰的分布方向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知道空气中臭氧的浓度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这些。因为远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天启——！！！”
是母亲的声音。
天启猛地转过头，看见了让他心里一紧的画面。
母亲站在家门口，
赤着脚，连鞋都没穿，
头发散乱着，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她一只手扶着门框，
另一只手捂着嘴，
眼睛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难以置信，
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狂喜。
“天启！天启！！！”
她尖叫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赤脚踩在碎石和冰碴子上，
好几次差点摔倒。
父亲从屋里冲了出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
手电筒还亮着，说明他们一直在找人。村长和几个邻居也跟在后面，
有人拿着绳子，有人拿着竹竿，
还有人抬着一床棉被。
天启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华夏WATCH。
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大年初一。
他从跑向湖边到现在，只过了四个多小时。
“你跑哪去了你？”
母亲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找了你四个小时！
你知不知道湖边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
母亲说不下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走到跟前，站住了。
他盯着天启看了几秒，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
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没事吧？”
天启摇了摇头：“没事。”
父亲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天启身上。
“回家。”他说，声音沙哑。
村长和邻居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孩子，大半夜的往湖边跑什么？刚才那一下真是吓人，我家的窗户都震碎了。”
“你们看湖面上那个大窟窿，
这得是多大的动静？”
“不会是**吧？”
“**能震出个圆窟窿来？”
天启没有说话。
他被母亲搀着往家走，每一步都疼。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东西——那些突然涌进来的信息，
那个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声音，
还有那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星云旋转的眼睛。
他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那个巨大的冰窟窿还在冒着白气，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
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的光。
那光一闪一闪的。
像心跳。
回到家，母亲逼着他洗了个热水澡，又灌了两碗姜汤。
父亲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
天启坐在沙发上，裹着棉被，手背上的蓝色纹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们还在。他能感觉到，在他的血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淌。
冰凉。
安静。
像是在等他。电视开着，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今日凌晨一点左右，我县鄱湖附近发生不明原因的强烈震动，
据县**局监测数据显示，此次震动的震中位于鄱湖边缘区域，
震级达到3.2级。
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相关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天启盯着电视屏幕，眉头皱了起来。震级3.2级？
不，
不对。
他知道那个东西释放的能量远不止这个级别。
那种蓝色光芒，那种能把冰层瞬间气化的能量，怎么可能只有3.2级？
除非……
除非有人在掩盖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显示号码，
只有一行字：“余天启，今晚零点，到湖边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
天启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
他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抽烟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给他煮面条的母亲。
然后他把短信**，关了手机。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没有这条短信，他也会去。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就像那些蓝色的纹路。
它们在他的血**。
它们在计数。它们在倒计时。
天启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恐惧。
他只是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湖面上，那个冰窟窿里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