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你的错------------------------------------------，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那个灰紫色的天幕变得更暗，像蒙了一层黑纱。营地里点起了火盆，烧的还是那种黑色的石头，火焰是蓝白色的，没有温度。，铜锤正在擦吧台，看见他回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你……你活着回来了？赌约还算吗？”，然后哈哈大笑，从吧台下面拿出一瓶酒，瓶身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一张破旧的标签，写着矮人语，看不懂。“算！我铜锤说话算话！”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沈重楼，“矮人的烈火酒，整个艾尔德兰最烈的酒。新手喝一杯就倒，你敢喝吗？”，一饮而尽。，从嘴巴一直烧到胃里，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额头冒汗，耳朵发烫。“好酒。”他说。。“小子，你是第一个喝完不倒的新手。”，小声问：“能给我也来一杯吗？你？”铜锤看了他一眼，“你先学会走路不摔跤再说。”：“……”。“洞**捡的。”
铜锤看到日记，表情变了。他打开翻了翻，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他叫李牧，是个大学生。进来不到三个月，已经是十五级的高手了。”他合上日记，“我们以为他能活着出来。”
“洞**不止一个*oss。”沈重楼说。
铜锤抬头看他。
“外面是蜘蛛，里面应该有更强的。”沈重楼说，“洞口的脚印有两种，四足的已经杀了，但两足的那个，我没看到。”
铜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日记收进吧台下面。“我会转交给他的家人。”他说，“至于你说的那个*oss……没错，哀嚎洞穴有两层。第一层是暗影蛛后，第二层是什么，没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为什么悬赏只提第一层？”
“因为悬赏单是超调局发的，他们不想让新手送死。”铜锤压低声音，“但你不一样，小子。你身上有股子狠劲，像狼。”
沈重楼没再多问，喝完第二杯烈火酒，走出酒馆。
营地里几乎没人了，玩家都下线了，只剩几个***在游荡。沈重楼走到营地边缘的篝火旁，坐在一块石头上。
手腕上的面板弹出来：
当前在线时间：6小时23分钟
建议休息。持续在线可能导致精神疲劳。
他正要下线，身后传来脚步声。
“睡不着？”
是老鬼。他坐在沈重楼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味飘过来，不是烈火酒那种烈性的，是更醇厚的香味。
“你不是***。”沈重楼说。
老鬼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不会说‘睡不着’，不会坐在我旁边和我喝酒，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沈重楼看着火盆里的蓝色火焰，“你是真人。”
老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低沉。“你好，沈重楼。我是超调局的老鬼，负责在游戏里观察和引导新人的。”他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
沈重楼和他握了手。老人的手很有力，掌心的茧子厚得像皮革，是指挥刀剑磨出来的。
“你在游戏里待了多久？”沈重楼问。
“现实时间的话，两年多。”老鬼把酒壶递过来，“游戏时间，不好说，里面有时候过得快，有时候过得慢。”
沈重楼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很烈，但没有烈火酒那么冲，入口绵长，后劲足。
“你刚才说不去洞穴第二层是对的。”老鬼说，“那只蜘蛛只是门卫，里面的东西你现在打不过。”
“我知道。”
“知道你还接任务？”
“缺钱。”沈重楼把酒壶还回去，“现实里的工资不够用，游戏里的银币能换成钱吗？”
老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能！能能能！100银币换1个金币，1个金币能换1000块钱。你刚才那个任务，25个银币就是250块。加上蜘蛛的奖励，你今晚赚了差不多一千。”
“不错。”
“不错？”老鬼哭笑不得，“你差点死了就为了赚一千块钱？”
“我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想死。”沈重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下线了，明天继续。”
“等等。”老鬼叫住他，表情变得严肃，“孙尚香说你签了合同，加入了。但我想亲自问你一句——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沈重楼转身，看着他。
“准备什么？”
“准备面对真相。”老鬼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深，“暗夜行动的真相，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有你自己的真相。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了头。”
沈重楼沉默了很久。
篝火的蓝白色光芒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像雕塑。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他说，“从那天晚上开始。”
老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阴影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拧开酒壶，又喝了一口。
“队长，你的兵，是个好苗子。”他对着空气说，“但你把他害苦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沈重楼下线的时候，是从神经链接舱里醒来的。
透明罩子打开，冷空气涌进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溺水的人被救上岸。虽然只躺了不到七个小时，但身体的疲惫感比连续训练一天还强。
孙尚香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平板，笑眯眯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饿。”
“正常，神经链接消耗大量能量。”孙尚香递过来一个保温盒，“食堂打的，***盖浇饭，将就吃。”
沈重楼坐起来，接过保温盒，打开，***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吃了两口，忽然问：“暗夜行动，谁出卖的我们？”
孙尚香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是说等我通过测试就告诉我吗？”沈重楼没看他，继续吃饭，“我通过测试了。”
孙尚香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关掉了办公室的门，拉上百叶窗。
“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上头不让说太多。”他坐在沈重楼对面，表情变得认真，“暗夜行动的目标不是****，是一个被暗黑生物寄生的人。你们接到的命令是‘清除目标’，但情报有误，目标已经变异成了完全体。”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完全体，就是暗黑议会派来回收寄生体的。你们等于撞进了他们准备好的埋伏圈。”
沈重楼放下筷子。“暗黑议会是什么？”
“暗黑世界里的一个组织，由被深渊意志侵蚀的人类组成。他们的首领，代号‘将军’，曾经是我们超调局最强的调查员。”孙尚香的语气变得沉重，“三十岁就成为行动组组长，参与过二十多次S级任务，无一败绩。”
“后来呢？”
“后来他执行了一次任务，被深渊意志侵蚀了。”孙尚香低着头，“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但最终还是被影响了。三十五岁那年，他叛逃了，组建了暗黑议会，专门收留那些被世界抛弃的人。”
“他要做什么？”
“他说他要‘进化人类’，让每个人都拥有超能力，不再需要被保护。”孙尚香苦笑，“但代价是整个世界被暗黑侵蚀，变成第二个暗黑世界。”
沈重楼沉默了。
“暗夜行动的真相就是这样——你们不是情报失误，是被暗黑议会算计了。他们故意放出假情报，引我们的部队去当炮灰，目的是测试寄生体的战斗力。”
孙尚香说完抬起头，想看看沈重楼的反应。
沈重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保温盒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盖上盖子，放在桌上。
“将军还活着？”
“活着。”
“他在暗黑世界里？”
“对。”
“好。”沈重楼站起来，“我下线了，明天继续。”
“重楼——”孙尚香叫住他，“我知道你想报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将军的实力，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我知道。”沈重楼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所以我需要变强。”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白色灯光照着他挺直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剑。
孙尚香坐在椅子上，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对讲机。
“局长，他知道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他的反应？”
“很平静。”
“那就对了。”苍老的声音说，“暴风雨前的平静。”
“要加强对他的监控吗？”
“不用。给他空间，给他时间，给他资源。”那个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需要成长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心。”
“心？”
“他活在过去。”苍老的声音说，“沈重楼这个人，身体在2026年，灵魂困在暗夜行动那天晚上。走不出来的话，他再强也只是个工具。”
孙尚香放下对讲机，看着桌上沈重楼吃过的保温盒。
里面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