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民巷 14 号------------------------------------------，手指缩得很快。。。他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铜质的老式钥匙，拴着一个塑料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安民巷14号，302”。字迹有些褪色，像是写了很久都没租出去。“确定要租？”中介站在门口，没有要陪他上楼的意思，“要不……再看看别的？同样的价格，城南有一套精装的一居室，虽然远了点——就这间。”林述说。：便宜。，七层老公寓，建于1947年，据说翻修过两次，最近一次是1998年。外墙是灰白色的水刷石，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楼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面墙，把整栋楼笼在一片阴凉里。。下午两点的太阳，照到那棵槐树跟前就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线挡在了外面。。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楼道。，但不太灵敏。他跺了两下脚，头顶的白炽灯泡闪了闪，勉强亮起来，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墙壁上半截刷着绿色的墙裙，下半截是灰白色的墙面，有孩子们用粉笔画过的痕迹，也有成年人用圆珠笔写的电话号码，字迹一团一团地洇开了。，把钥匙**锁孔。。。一室一厅，家具是上一位租客留下来的——一张木板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没有靠背的椅子。窗户朝北，正对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窗帘是深蓝色的，布料很厚，遮光效果应该不错。，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有几根细枝几乎贴到了玻璃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对面的楼——那是另一栋老房子，比这栋矮一些，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出来有没有人住。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路，从一楼慢慢往上，经过二楼，在三楼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楼道尽头。
林述没多想。可能是邻居。
他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衣服挂进衣柜——衣柜很小，只有一米宽，打开的时候有一股樟脑球的味道。洗漱用品摆在卫生间——卫生间更小，转身都困难，热水器的火苗一窜一窜的，像是随时要灭。
收拾到一半，他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声音。
像是有人在搬动家具，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壁。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贴着耳朵发出来的。
林述停下来听了两秒，然后就继续收拾了。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他早就知道。这么多年他住过的地方，没有一间隔音是好的。他习惯了。
天黑得很快。
林述煮了一碗泡面，坐在那把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吃了。面汤很烫，他用筷子搅了搅，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忽然想起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人在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面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那个影子有点奇怪——它好像也在看他，但姿势不太对。他明明低着头，碗里的那张脸却是抬着头看着他的。
林述猛地抬起头。
面碗里的倒影恢复了正常。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肯定是这几天搬家太累了，眼花了。他把面汤喝干净，洗了碗，刷了牙，躺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床头灯关掉的一瞬间，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窗帘透不进一丝光。安民巷的路灯很暗，槐树的枝叶层叠交错，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林述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耳朵在工作。
他听到楼上有声音。
很轻，像是脚步声。不是白天那种踮着脚尖走路的脚步，而是有节奏的、来回踱步的声音——嗒、嗒、嗒、嗒，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停顿一下，再走回来。
嗒、嗒、嗒、嗒。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林述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脚步声是楼上那户人家的，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来睡觉的。他只是想找一个便宜的地方住下来，继续过他的日子。
嗒、嗒、嗒、嗒。
声音忽然停了。
然后他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而是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很沉，很慢，像有人在头顶拖动一具**。
不对。
不是像。
就是。
林述猛地坐了起来。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那明明只是一个模糊的拖拽声，他凭什么说那是**？正常人会想到行李箱、家具、或者一袋米。
但林述的第一反应就是**。
他坐在黑暗里，心脏跳得很快。过了不知道多久，楼上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慢慢躺回去，睁着眼睛看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但林述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累了。
他没有发现的是，床头柜上那碗剩汤的碗底，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在了面条上面。
像两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