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天，三枚灵石变一百枚------------------------------------------。，城中百余座丹炉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燃烧后的苦涩气味，混着丹药出炉时的焦香，像一锅煮了三百年的药汤。。“碎灵？”。他约莫四十来岁，双手布满丹炉烫出的疤痕，眼睛在看见沈长安肩上的布袋时亮了。“你有多少？全要了！五枚完整灵石，一口价！”。，青云城的兑换铺里，这一袋碎灵只值三枚灵石。。成交。五枚完整灵石到手。。“前辈，”沈长安接过灵石，话锋一转，“落霞城现在最缺什么灵草？”。“青叶草。今年青**脉雨**，青叶草烂了大半。价格涨上天了。”。，青叶草堆积如山，无人问津。青云城修士以剑修为主，炼丹的少。供给过剩，需求不足。
“一枚灵石能买多少？”
“三斤。”
沈长安默算。
青云城的价格是一枚灵石五斤。两地差价接近一倍。
他转身往外走。
“铁山，回青云城。今晚之前，把五枚灵石全换成青叶草。”
返程路上，铁山罕见**动开口。
“你刚才买碎灵的时候，就知道落霞城缺青叶草？”
“不知道。”
“那你——”
“我听到了。”沈长安说，“进城门的时候，有个炼丹学徒在抱怨。他说‘青叶草又涨价了，这个月第三次了’。”
铁山沉默。
他想起自己刚入散修这一行时，也试图做点小买卖糊口。从青云城贩了一批灵矿到落霞城，以为能赚差价。到了才知道，落霞城自己就产灵矿，价格比青云城还低。
那趟赔光了全部家当。最后靠给人当沙包赚了几枚灵石才没**。
“你怎么知道哪里缺什么？”
沈长安想了想，给出一个铁山从未听过的词。
“供需关系。”
铁山没听懂。但他记住了这个词。
傍晚。山道。
沈长安背着三百斤青叶草，步履艰难。
他这副身体的修为约等于零。三百斤的重量全靠意志力在撑，肩膀上的布带已经勒进肉里，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铁山忽然停下。
“五个人。两个筑基。”
沈长安放下布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能解决吗？”
“加钱就能。”
“加。”
铁山斧子出鞘的瞬间，山道两侧同时爆出五道灵光。
不是劫修。是埋伏。
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来，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手。两个筑基在前，三个炼气在后，形成合围之势。他们的灵光颜色各异——左侧筑基是土**，厚重凝实；右侧筑基是青绿色，飘忽不定。三个炼气期的灵光则驳杂暗淡。
铁山没有退。
他右脚猛踏地面。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炸开。那不是攻击，是震荡。碎石、尘土、草叶被气浪卷起，在夕阳光下形成一片浑浊的幕障，直径五丈，把五人全部笼罩其中。
第一个筑基修士冲破烟尘时，迎面撞上一道斧光。
不是劈砍。
铁山将斧刃横拍，斧面结结实实拍在对方胸口。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下一个斧面形状的印子。口中喷出的血雾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弧线，整个人砸进三丈外的灌木丛，再没起来。
第二个筑基修士趁机绕到铁山背后。
他手中长剑刺出，剑尖上凝着一团青绿色的灵光——是风属性的灵力，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剑尖即将触及铁山后心的刹那——
铁山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拳。
拳锋与剑尖对撞。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长剑寸寸碎裂。从剑尖一直碎到剑柄，碎片在夕阳下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炸开的烟花。修士虎口炸开，整条右臂的袖子被震成碎片，倒飞出三丈，落地时已经昏了过去。
三个炼气期修士转身就逃。
铁山没有追。
他弯腰捡起斧子，在袖口擦掉斧刃上的血。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普通的工具。
沈长安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躲。
“你这身手，怎么还缺钱？”
铁山擦斧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攒钱。买筑基丹。”
他没有说更多。沈长安也没有追问。
第三天傍晚。落霞城炼丹坊。
炼丹师看见三百斤青叶草时，差点把手里的丹方撕了。
“你——你从哪弄来的？！”
“青云城。”沈长安把布袋卸下，肩膀上的勒痕还在渗血，“一枚灵石五斤。我带了三百斤。按落霞城的行情，一枚灵石三斤——总价一百枚完整灵石。”
炼丹师呆住了。
他反复检查了青叶草的品相——叶片完整，灵气充沛，比落霞城本地今年产的好了不止一筹。
“八十枚。”炼丹师咬牙。
“一百。”沈长安语气平静，“或者我卖给隔壁的百草堂。他们应该也缺。”
炼丹师看了看沈长安的眼睛。
那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成交。”
一百枚完整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沈长安面前。
灵石的荧光映在他脸上，把眼下那道青痕照得发亮。
七天前，他口袋里只有三枚。
回青云城的路上，铁山又开口了。
“你之前说，分劫修一成利润。是真的打算分？”
“真的。”
“为什么？”
沈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因为分成比打打杀杀便宜。一场架打下来，你受伤要治，武器要修，时间要补。成本远高于一成利润。”
铁山想了想。
“所以你不是善心，是算账。”
“对。”
铁山点头。这次他的嘴角真的翘了一下。
“你这老板，黑心归黑心。但黑得明白。”
当晚，青云派库房。
陈九斤看着桌上的一百枚灵石，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他开始数。
一枚。两枚。三枚……
白小棠探头进来：“掌门，师兄回来了吗？我又炼了一炉——”
陈九斤头也不抬：“出去！”
白小棠委屈地缩回头。
沈长安坐在山门台阶上，望着满天星斗。
一百枚灵石。还完债还剩七十枚。够花一阵了。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做的不是赚钱。是让这个世界的每一枚灵石，都按他的规则流动。
铁山靠在山门另一侧，斧子横在膝上。月光照在斧刃上，映出七层暗纹——那是他今夜劈出的灵力层数。
两个人都没说话。
山风从青**深处吹来，带着灵草和丹炉灰的味道。
沈长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他蘸着月光，在符纸上画下第一道纹路。
这是信用凭证的雏形——一张将彻底改变修真界交易方式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