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触须飘离地面------------------------------------------。他的眼睛盯着祠堂东侧，那片矮树林的方向。树叶在动，不是因为风。LK-07的夜晚没有风。。。不是人。人走路会有脚步声，那个东西没有，它在离地半尺的高度飘着，带起的气流让树叶从下往上翻，露出背面银白色的叶脉。它在观察。“进祠堂。”芮青辞把林婶拽起来，推给沈虎，“所有人都进去，不要踩碎地上的灰，绕着走。”沈虎没多问，一手一个孩子，带着人就往祠堂大门撤。他太清楚芮青辞的语气了——那种语调只有一个意思:现在不问为什么，以后才有机会问。。，把老赵那份协议从灰堆旁边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里，老赵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他是左撇子，右手伤了之后才学的写字。名字下面按着红指印，印在纸张上的纹理里有细微的颗粒，像盐。。。，是退。它移动的时候，树叶从它穿过的位置合拢，露出一个短暂的轮廓。不是人形。是触须。至少七条，从树干之间收回去，每一条都黏连着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水厂排出来的那种污水，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双手撑着门栓，整个人靠在门上喘气。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神职袍，袖口磨得发毛，脖子上挂着一枚木雕吊坠，刻的是祠堂正殿里供着的那尊无面像。她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眼眶下面的青黑色已经深到盖不住。“你又进后殿了。”芮青辞不是问句。，从怀里掏出一片拓印的布，上面墨迹还没干透。“后殿第三面墙，之前被苔藓盖住的部分，我把苔藓刮掉了。上面写的不是祷文。”她把布展开。，至少看过宋知渔拓印回来的部分。但这面墙的内容不一样。不是祭祀记录，不是族谱，不是祈祷词。是条款。，用的是母星华夏的早期书写体，笔画之间带着祭祀文书的庄重感，但内容冰冷得像合同。
“第一，祠堂庇护范围以水厂取水口为界，凡在界内者，神不犯，鬼不侵。第二，取水口若被污血染红，庇护失效。失效后，祠堂所有规则改由污染者重新拟定。第三——”宋知渔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字上。那个字笔画断了一截，不是刻意模糊，是被什么东西从墙上抠掉的，留下的凹槽里嵌着黑色的残留物，像是烧焦的木炭。
“这个字我看不清。但前面两个条款的意思很清楚。”宋知渔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水厂的污水不止是污染。它在夺权。有人在用那个污水，篡改祠堂的规则。”祠堂里挤满了人。十七个跪着进来的家长，十几个孤儿院的孩子，还有听到动静从附近赶来的幸存者。一共四十六个人，围在正殿的无面像周围，空气里全是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
芮青辞站在人群中央，把那叠协议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