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七岁，是个跑了四年的外卖员。

身边同行总爱拿我开玩笑，说我人如其名，沉默得像块石头，脾气软得像面团，是整个外卖站出了名的“龟佬”。

龟佬，就是窝囊、没脾气、任人拿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被人骑在头上**都不敢吱一声的软蛋。

我从不反驳，也从不生气。

因为我心里有盼头，有一个我愿意拼尽一切去呵护的人——我的女朋友，林薇薇。

我和林薇薇是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认识的。

那年我刚从老家出来，没学历没手艺，只能靠送外卖谋生，住在阴暗潮湿、墙皮脱落的隔板间里。林薇薇是隔壁楼栋的姑娘，长得白净漂亮，说话声音软软的，第一次见面，就冲我笑了一下。

就是那一笑，让我彻底陷了进去，心甘情愿做了她三年的舔狗，做了三年人人嘲笑的龟佬。

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乡下种地的农民，帮不上我任何忙。想要在这座城市立足，想要娶林薇薇回家，我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靠风吹日晒、昼夜奔波、拿命换钱。

别人送外卖，每天跑八九个小时，够吃够喝就知足。

我不一样，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晚上凌晨两点才敢收工，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全年无休，连春节都在跑单。

寒冬腊月，气温降到零下七度，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棉袄，手套磨破了洞，手指冻得红肿溃烂，连握车把都疼，却依旧穿梭在大街小巷。为了多抢一单五块三的配送费，我顶着暴雪骑车，连人带车摔在结冰的路面上，膝盖磕出鲜血，棉衣浸透冰水，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处理伤口，而是先看餐盒有没有洒漏，怕被顾客投诉罚款。

盛夏酷暑，地表温度接近四十度，柏油路被晒得发软，我的电动车座烫得能灼伤皮肤，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白的盐渍。为了赶时间，我闯红灯、逆行、爬十几层楼梯，被**拦下批评教育，被小区保安冷眼呵斥，被挑剔的顾客骂“短命鬼赶去投胎”，我都只能低着头，一遍遍地道歉，陪着最卑微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