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空房里的三度电
我站在家门口，钥匙**锁孔的那一刻，指腹传来的触感让我眉头紧锁。
锁孔里没有积灰，甚至还有一丝刚被使用过的温热。
这不可能。我这半年来，除了每个月抽一天回来开窗通风，根本没动过这扇门。
推**门，一股并不属于这里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灰尘味，也不是霉味，而是极淡的、混合着洗衣液和薄荷清新剂的味道。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在这个城市租住的公寓里，用的就是同款。
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长住在这里。
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没有开灯，借着楼道透进来的微光扫视客厅。
一切看起来都和半年前一样，积灰的电视柜，盖着防尘布的沙发。但我那双在审计公司练就了五年、专门抓细节的眼睛，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被我临走前随意扔在转椅上的外套，现在整齐地挂在衣架上。茶几上那层均匀的薄灰，在右下角有一个突兀的圆形印记——那是水杯底压过的痕迹。
我心脏狂跳，打开手机闪光灯，蹲下身仔细检查地板。
果然，在积灰的地板上，有几道极其新鲜的、细微的拖鞋擦痕。不是我的尺码，要大上一号。
这房子真的有人住。
我抄起玄关的棒球棍，把卧室、衣柜、床底、甚至连通往天台的检修口全都翻了一遍。
空无一人。
就像是一场恶作剧，或者是一种更高明的入侵——对方能在我发现的第一时间，完美**匿起来。
我喘着粗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墙角的电闸箱。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我离开这座城市那天，为了防止火灾，亲手拉下了总闸。这半年来，这房子应该是零耗电状态。
可现在，电闸箱上的数字显示屏，正幽幽地亮着冷光。
我颤抖着按亮屏幕：123.5度。
我记得清清楚楚，半年前我离开时，特意看了一眼，是120.5度。
三度电。
没人住的空房子，凭空消耗了三度电。
如果是窃电，为什么要只偷三度？如果是误接，为什么偏偏是我回来的今晚？
我正胡思乱想着，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咔哒。”
不是老鼠，也不是风声。那是柜门合页弹簧弹起的声音。
我猛地举起球棍冲进卧室，一把拉开那个发出声响的衣柜。
里面除了我挂着的旧西装，什么都没有。
但在衣柜的最深处，在那件西装的口袋里，我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
我掏出来，借着手机的光看去。
那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电影票根，日期是昨天。
而电影票的持有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我**名字。
2 谁在替我交电费
电影票根在我指尖捻了捻。
7排14座，情侣座。
我爸去年腰椎手术，坐不了这种窄位。我妈从不一个人看电影。
我按下拨号键。
一声，两声，三声。
“嘟——”
**声刚响到一半，电话被掐断。
不是挂断，是摁断的。那种指尖用力按压听筒孔发出的、带着气音的忙音。
审计逻辑判定：心虚。
正常接电话，哪怕没看到来电显示，接起后的第一句话通常是疑问或称呼。
直接掐断，说明她在那一刻，不想让我听到**音，或者不想让我听到她身边的呼吸声。
我没再打回去，直接登录供电APP。
输入户号，系统提示需要短信验证码。
我翻出半年前我妈给我发的那条短信：“家里电费单，记得交。”
验证码发送成功。
过去六个月，累计用电90度。
平均每天0.5度。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一个路由器和冰箱的待机。足以让这栋死宅看起来还有呼吸，又不会引起任何异常预警。
缴费记录显示，每次欠费短信发出十分钟后，便有一笔扣款。
商户名模糊处理，但备注栏写着：“家庭公用支出-陈默”。
付款账户的后四位，和我妈那张从不离身的附属卡，完全一致。
我蹲在电闸箱前，手电光下，接线口的绝缘胶带有重新包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