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基金

站起来和Hargrove握手了，Constance已经在跟律师讨论文件细节了。她被留在书桌前，像一件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包裹。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书桌上。Cordelia的茶杯还在——骨瓷杯壁有一道细纹，杯底的茶渍干了，变成一个深褐色的圆。Vivienne拿起茶杯，指尖碰到杯底——
贴了一张便签。Cordelia的字迹，蓝色墨水，很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别让他们替你选。"
Vivienne把便签折好，塞进丧服的口袋里。
她走出书房，穿过被白玫瑰塞满的客厅，走进Cordelia的图书室——这是整间公寓唯一没被Constance改动的地方。桃花心木书架，壁炉，那幅Romney的画。Cordelia的阅读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书签夹在第108页。
Vivienne坐进那把椅子。椅子还保持着Cordelia的形状——靠垫凹陷的弧度、扶手上被指甲抠出的细痕。她把茶杯放在小桌上，手指按着口袋里的便签。
"别让他们替你选。"
她以为"他们"是指Constance。是指那些在葬礼上递名片的人。是指整个Pem*erton家族那些从未正眼看过她的亲戚。
她不知道"他们"也包括坐在她右边、手搭在她肘部的那个男人。
窗外，Fifth Avenue的梧桐树在风里晃。十月的纽约，叶子开始掉了。Cordelia讨厌秋天——"所有的东西都在结束，"她说，"但结束之前要好看地掉下来。"
Vivienne坐在祖母的椅子里，拿着祖母的茶杯，揣着祖母的便签。信托的期限从今天开始计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得嫁给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否则失去Cordelia留给她的全部。
而那个唯一愿意帮她的人，正在隔壁书房里，和律师商量下一步。
七个月的空白
信托公布后第二周，Julian在67th Street的公寓办了晚宴。
Vivienne穿了一条祖母留下的黑色Dior，站在Julian身边，被逐一介绍给十几位客人。每个名字前面都带着家族姓氏——Van der**lt、Morris、Livingston——像一份行走的Social Register。
"Philip Van der**lt，"Julian把手放在Vivienne后腰，引导她转向一个金发男人，"Deerfield毕业，Wharton M*A，现在在摩根做并购。Philip，这是我的表妹Vivienne。"
Philip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握手的时候力气恰到好处。"听说你在Met工作？我很喜欢博物馆。"
"你在博物馆看什么？"Vivienne问。
Philip想了想："印象派？"
Vivienne没接话。Julian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意思是"给人家一个机会"。
她给了。第二次约会，Philip选了Masa——人均八百刀的寿司，他点菜的时候甚至没看价格。整晚他都在讲自己在Wharton的故事，讲投行的deal，讲Hamptons的share house。Vivienne问他还去不去博物馆，他说"当然，下次我带你去看MoMA的新展"。
第二天早上，Philip发了一条短信："Vivienne，很抱歉，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伦敦的一位朋友复合了。我们订婚了。很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Vivienne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是第一个。
Se*astian Morris是第二个。Julian的大学室友，*uckley毕业，在家族的对冲基金工作。Se*astian和Philip完全不同——他安静、有礼貌，第二次约会带了一本Vivienne提过的展览画册当礼物。她差点以为这次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