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捧花，花瓣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冰凉刺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傅言深转过身看她，眼神里全是**裸的厌恶，“慕晚棠，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干净的人，没想到你背着我玩得这么花。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穿着白婚纱站在我面前，不觉得恶心吗？”
台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音量从低到高，像滚水沸腾前的最后几秒。慕晚棠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震惊、鄙夷、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恶趣味。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主桌的父母——母亲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父亲的嘴唇在发抖，手紧紧攥着桌布，像是随时要站起来。
“我没有。”慕晚棠的声音终于从嗓子里挤了出来，但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傅言深，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这份报告——”
“这份报告是假的？”傅言深接上她的话，嗤笑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今天特意请了一个人来。”
他朝台下招了招手。
江韵瑶站了起来。
那一刻，慕晚棠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看着江韵瑶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难过，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心疼她。
“晚棠，”江韵瑶接过话筒，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的瞒不下去了……你每次出去跟那些人见面，我都帮你瞒着言深，我以为是你的私事，我不该管的。可是前几天我看到那份报告……我真的不能再帮你撒谎了。你做的那些事，是对言深的侮辱，对我们所有人的侮辱。”
台下瞬间炸了锅。
“江韵瑶！”慕晚棠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你在说什么？！你明明知道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江韵瑶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你让我帮你订酒店的时候，我就知道。晚棠，我替你觉得不值，言深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话没有说完，但留白的杀伤力比说完更大。台下的人已经开始脑补出完整的故事了——新娘**，伴娘于心不忍，最后在婚礼上选择揭露真相。多完美的剧本。
慕晚棠猛地转头看向傅言深，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言深，你信我还是信她？”
傅言深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慕晚棠以为他会说出那句“我信你”。
然后他抬手，把她胸前别着的那朵新娘胸花一把拽了下来，别针扯断了她婚纱上的一排珠片，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像碎了一地的自尊。
“滚。”他说。
4 天台上的绝望
慕晚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宴会厅的。三米长的婚纱拖尾在走廊的地板上蹭得全是灰，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另一只踩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硌得她脚心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往上跑，跑到最高的地方去。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但她听不清内容，那些声音被耳边的风声和她剧烈的心跳声搅成了一团模糊的噪音。
她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二十三层楼高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头纱飞扬，婚纱的裙摆像一面被狂风卷起的旗帜，猎猎作响。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去，远处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川流不息，热闹非凡，和她此刻的世界格格不入。
慕晚棠踉踉跄跄地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及腰高的护栏上，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三楼，足够高了。
“慕晚棠！你别乱来！”
傅言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晚棠没有回头，但她能听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傅言深上来了，江韵瑶也上来了，后面可能还跟着保安和工作人员。
“晚棠，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江韵瑶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像真的在为她担心一样。
慕晚棠终于转过了身。
她背靠着天台边缘的护栏，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四散飞舞，妆早就哭花了，婚纱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像被暴风雨打落的花。但她反而笑了，笑容惨淡又凄厉，像一朵在悬崖边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