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往下淌。
"奥菲莉亚，您是净化者，若不是您当年舍身为银牙清除暗腐，我们整个领地早已沦陷。是我逼墨琛……是我逼达蒙娶了您，害您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可银牙不能没有净化之力。您走了，暗腐会卷土重来，整个族群……"
"够了。"
我低头看着米洛。
他的小脸灰白，嘴唇上还有咬出的牙印。
那是疼的。
疼到一个六岁的孩子把自己嘴唇咬穿了。
"当初你救我一命，我嫁入银牙，以净化者之身为你们挡了七年暗腐。够了。"
"再留下去，你们银牙承不住这白得的福气，会招来灭顶之灾。"
阿尔戈斯的手颤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
净化者离开，暗腐就会回来。
可他看着我怀里米洛的**，终究没有再说出挽留的话。
"……您真的不参加米洛的月归仪式吗？"
月归仪式是狼群为死者举行的最后告别。
我摇了摇头。
"仪式只是给活人看的，我为米洛唱了一整夜的安魂歌，他的灵魂已经回到月亮女神身边了。"
我不会把米洛的骨灰留在这里。
但我答应阿尔戈斯，会留一件米洛的小斗篷，让他为米洛立个衣冠冢。
这是我对老人最后的体面。

回到主屋，门没关。
我推开的时候，蕾切尔正躺在我和达蒙的兽皮床榻上，衣衫散乱，手里把玩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米洛的双血种子。
被治愈者提炼成了血晶珠串。
"达蒙，人家昨天听一个巫医说，这种血晶不光能戴在手腕上，还能贴在肚子上直接给宝宝输送力量，咱们要不要试试？"
达蒙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嗓音低哑。
"是吗？那晚上试试。整整一颗双血种子炼出来的血晶，全给你和孩子用，多少都够。"
"讨厌，你真好。"
那是我儿子的命。
被他们握在手里调笑。
我的指甲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达蒙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骨灰坛，皱起眉。
"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又把什么脏东西带进屋了？整天弄这些阴气沉沉的玩意儿，这个家都被你搞得不安宁。"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蕾切尔跟在后面，理了理衣领，脸上挂着温顺的微笑。
达蒙的目光扫过骨灰坛，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给老爷子灌了**汤，哄得他居然说不承认蕾切尔肚子里的孩子，只认米洛一个血脉继承人。"
"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米洛过继到蕾切尔名下。反正你已经抢了她露娜的位置这么多年，我让米洛认她做母亲，也算给她一个保障。"
"米洛呢？叫他出来，跟新妈妈打个招呼。"
我看着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的儿子没有被摁在石台上活生生剜掉血脉根基。
好像那个孩子还活着。

我没有动。
达蒙的耐心向来很短。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面前。
"虞……奥菲莉亚，你摆什么脸？我还没跟你算一夜不归的账。你不在的时候去哪了？跟哪个野男人混在一起了？"
蕾切尔适时地拉了拉达蒙的袖子，低声说。
"达蒙，你别凶她，也许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想不开？她有什么资格想不开？"
达蒙甩开我的手腕，用力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像碰过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不肯把米洛给蕾切尔对不对？行，那我自己去找他，他在哪？"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骨灰坛。
灰白色的坛体，没有任何装饰。
治愈者说没有来得及刻铭文。
"你想找米洛？"
我抬起头。
"去地下找吧。"
"米洛死了。"
达蒙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奥菲莉亚，你比我想的还不要脸。"
"你就是知道老爷子只认米洛这一个继承人，怕把他过继给蕾切尔后你什么都不剩，所以把他藏到老爷子那儿，再编这种话骗我？"
"你连自己亲儿子都咒，你还是不是人？"
蕾切尔在旁边红了眼眶。
"达蒙，你别跟她吵了，也许她真的太难过了才会说胡话……"
"她是胡话还是心里话，我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