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萌吃米饭。
陈阳就用筷子，在自己的空碗里，一下一下地扒拉。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全是从孟萌身上复刻的，晚半秒才做出来。
他是一个完美的镜像。
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饭局结束。
陈阳去结账。
孟萌一脸甜蜜地跟我说：“妈，他对我特别好，什么都抢着做。”
我看着女儿天真的脸。
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是吗，那很好。”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
02
车里的空气很安静。
孟萌打开了音乐，是她最喜欢的乐队。
欢快的节奏，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她侧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妈，怎么样？”
“你觉得陈阳怎么样？”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驰。
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我说不出话。
我能说什么？
说你男朋友不是人？
说他吃饭的样子像个提线木偶？
孟萌会以为我疯了。
“妈？”
她又叫了一声，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你别不说话呀。”
“是不是哪里不满意？”
我稳了稳心神，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停车位。
熄火。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孟萌。”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她感觉到了我的严肃，坐直了身体。
“嗯，妈，你说。”
我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守护了二十多年的脸。
清澈的，天真的，对世界充满善意的脸。
我不能让她掉进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你喜欢他什么？”我问。
孟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他……他对我很好啊。”
“他很细心，很有耐心，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记得我所有喜欢的东西，所有不喜欢的东西。”
“他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就像……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量身定做。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懂了。
我终于懂了那种怪异感来自哪里。
“孟萌。”
我的声音，冷静到不像我自己的。
“今晚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动作？”孟萌一脸茫然，“什么动作？”
“他很规矩啊，坐得笔直，也没怎么说话。”
“不是。”我打断她，“我是说，他吃饭的动作。”
孟萌努力回忆着。
“吃饭……他不是没怎么吃吗？他说看我吃就饱了，真是的，傻乎乎的。”
她说着，又笑了，一脸的甜蜜。
我的心，越来越沉。
她什么都没看见。
爱情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忽略了所有诡异的细节。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把那层完美的画皮，亲手撕开。
回到家。
我给孟萌倒了一杯温水。
她还在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和陈阳的趣事。
“妈，你知道吗，上次我随口说了一句想看日出，他第二天凌晨四点就在我宿舍楼下等我了。”
“还有一次，我论文写不出来，烦得要死，他就找了一大堆相关的资料，全部整理好，标好重点给我。”
“他真的，太好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孟萌，他不是在爱你。”
女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从甜蜜，到困惑，再到愕然。
“妈，你……你说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仔细听我说。”
“他不是在爱你。”
“他是在学习你。”
孟萌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受伤。
“学习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回忆一下，从你们认识到现在，他有没有跟你表达过他自己的喜好？”
“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电影？他有没有自己的朋友？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家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孟萌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是，没有。
陈阳就像一张白纸。
他的所有色彩，都是孟萌涂上去的。
他的世界，只有一个核心。
那就是孟萌。
这听起来很浪漫。
但一个正常的人，不可能没有自我。
“今天在饭桌上，”我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