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的女孩( 1 )------------------------------------------，大年初二。。，而是吵。。、人声、风声。。。，像无数只细手在扒他的脑壳。。，破洞牛仔裤，人很瘦，却不是*弱。、憋着疯、随时会崩的瘦。。。，又被扔回人间。，声音嗡嗡的像蚊子钻耳朵：
“江屹！别看见！别深究！别往深里想！你一失控就复发，复发谁也救不了你！”
江屹没回头。
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根快乐牌苦味棒棒糖。
嘶啦——
糖纸剥开的声音，在他耳里清晰得吓人。
塞进嘴里，甜、苦、扎舌头，跟他这三年一模一样。
以前他是什么人？
抽烟、喝酒、打架，高中里横着走，谁不叫声屹哥。
结果校长儿子看他不顺眼，一套手段下来，直接给他扣上暴力倾向、精神异常的**，扔进院里关到麻木。
烟戒了。
酒戒了。
打架？想都不敢想。
唯一剩下的念想，就是吃糖。
越苦，他越喜欢。
苦味压得住脑子的乱，也压得住骨头缝里快要溢出来的疯。
他沿着街慢慢晃。
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高楼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针，车流是不停歇的嘶吼。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皮。
皮下面藏着的东西。
别人看不见，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恐惧。
贪婪。
虚伪。
疲惫。
算计。
假笑。
一出院门，那些东西就疯了一样往他脑子里冲。
头痛得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江屹把糖咬得咔哧一响，苦味压下眩晕，脚步没停。
他只想找个地方缩起来。
潮湿、阴暗、破旧、安静。
越普通越好，越没人注意越好。
租的房在老城区最里面，一栋快要拆迁的破楼。
墙皮一块块脱落。
楼道黑得像被墨泼过。
声控灯坏了一半，走一步响三声，空荡得让人发毛。
钥匙**锁孔轻轻一转，霉味扑面而来。
单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掉漆的衣柜。
这就是他以后的窝。
江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世界总算安静了一点点。
他闭眼，拼命把钻进脑子里的画面、声音、情绪往下压。
别看见。
别听见。
别深究。
做个正常人。
一遍一遍默念医生的话。
可越压，脑子里的碎片越疯。
女孩的哭、男人的笑、地铁的拥挤、黑暗里的喘息、笑脸下面藏着的刀……噼里啪啦炸成一团。
江屹猛地睁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低笑一声，声音又哑又凉，带着一股不属于二十岁的疯劲：
“正常人？”
“老子从进去那天起，就再也正常不了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炸响，重、狠、粗暴，一点不客气。
江屹眉梢微挑。
刚出院，谁会找他？
仇家？
医院的人？
还是又想把他抓回去的人？
他慢慢站起身，把嘴里的糖咬得更紧，苦味压下躁动。
走到门口咔嗒一拉，门开了。
门外站着个光头大金链，浑身横肉，一看就是附近***的。
男人上下扫他一眼，轻蔑又不耐烦：
“小子，有烟吗？来一根。”
江屹看着他。
别人眼里这是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在他眼里，这人裹着一身戾气，底下全是心虚、暴躁。
还有两个字：怕事。
江屹没说话，又摸出一根牛奶味棒棒糖递过去，声音轻淡，平静得不正常：
“没烟，只有糖，牛奶味。”
光头男当场愣住，下一秒脸直接黑成锅底，感觉被当众扇了一耳光。
“啪”一下拍开江屹的手，棒棒糖掉在地上，滚进黑暗的楼道。
“***耍我？！”
男人怒吼，伸手就要揪江屹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小子！
你知道我是谁不？
敢拿糖糊弄老子？
信不信我今天拆了你这破屋，把你打回精神病院！”
拳头已经举到江屹眼前。
江屹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不怕，只是微微歪着头。
用一种又冷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像看小丑，又像看一具快要烂掉的**。
他嘴唇轻动，慢悠悠一句话，扎心扎肺：
“你生气，是因为怕。
怕别人看不起你，怕你镇不住场子。
戴上面具还真以为自己能吓唬谁吗？”
一句话，精准戳穿所有伪装。
光头男脸色骤变，恼羞成怒，拳头狠狠砸下：
“我**弄死你——！”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从楼道口一左一右冲来。
声音冷得像冰：
“住手！”
拳头僵在半空。
光头男一转头，脸瞬间白了。
一男一女两名**站在那儿。
男的冷硬沉稳，叫陆峥。
女的锐利飒爽，叫苏晴。
警服在昏暗楼道里，亮得刺眼。
空气瞬间凝固。
光头男气势当场泄完，悻悻收回手。
狠狠瞪了江屹一眼。
屁都不敢放，灰溜溜跑了。
楼道彻底安静。
苏晴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走投无路的无奈，开门见山：
“江屹是吧？
市局刑侦队，我苏晴，他陆峥。
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
江屹靠在门框上，又摸出一根糖剥开塞进嘴里，苦味在舌尖炸开。
他看着两名**，眼神空洞，又清醒得吓人，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笑。
“找我？”
“你们不怕，我是个疯子？”
苏晴和陆峥对视一眼。
他们比谁都清楚江屹的档案：
十七岁劣迹斑斑，被设计陷害扣上精神病的**，关了三年。
思维诡异，没人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这起案子，警方已经彻底束手无策。
女孩失踪一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人间蒸发。
上级施压，家属哭闹，实在走投无路，才有人提了一句：
那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江屹，好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
陆峥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案子你听完再决定。
一个女孩，失踪一周，凭空没了。”
江屹咬着棒棒糖，不点头，不摇头，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眼底深处，被他压了三年的“看见”，开始疯狂躁动。
他心里清楚。
从开门那一刻，从**出现那一刻。
他想安安静静吃糖过日子的生活，结束了。
他不想卷进来，不想看见，不想深究，不想再疯一次。
可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命运这只手，已经把他，硬生生拖回了黑暗里。
江屹轻轻舔了舔糖棍，声音淡却笃定：
“黑暗来找我了，我躲不掉。
我这种人，本来就长在黑暗里。”
苏晴一怔，没完全听懂。
但她知道，这个人，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