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声鲜

不是洗肠衣。
是看爷爷杀猪。
每年腊月二十二，爷爷会从**里挑出一头最肥最壮的公猪，单独关在一个铺了干净稻草的隔间里，不给吃，只给喝盐水。这叫“清肠”。清一天一夜，把猪肚子里拉得干干净净，取内臓的时候才不会沾上粪。
腊月二十三凌晨三点，爷爷起床了。
他会先烧一锅滚水，把所有的刀具——一把剔骨尖刀、一把弯月形的剖肚刀、一把细长的取心钩——全部煮一遍。刀具摆在白布上，一共九把，对应猪的九窍：双耳、双眼、双鼻孔、口、**、**孔。
我爷说，取内臓的顺序不能乱，乱了猪喊的不是九声，肉就不值钱了。
“安生，过来按着！”
每年都是我来按。我姑嫌血腥，不肯干，我爷也不逼她，毕竟她是陈家的闺女。而我呢？一个赔钱货，按猪是看得起我。
那是一头两百多斤的大白公猪，被绑了四条腿，侧躺在青石板上。它可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哼哼”的、像哭一样的声音。
爷爷先用一根麻绳勒住猪嘴，不让它咬人。然后他拿起第一把刀——最短的那把取心钩，从猪的右耳伸进去。
他的手很稳。 刀尖在耳道里转了一圈。 然后“啵”的一声，像拔瓶塞一样，他拽出来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猪的耳膜。
猪的身体猛地一抽，一声惨叫从勒住的嘴里挤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在喊。
“第一声。”爷爷面无表情地数。
接着是左耳。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动作。取出来的耳膜扔进旁边的铜盆里，“啪嗒”一声，带着血丝落在盆底。
猪的惨叫声响起来，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尖更细，像婴儿在哭。
我按着猪的前腿，手在发抖。猪的身体在痉挛，滚烫的猪血从耳朵里流出来，淌过我的手指。
“按紧！”爷爷瞪我一眼。
第三刀、**刀——从双眼取出眼球。不是挖，是用取心钩从眼窝后面伸进去，把连接眼球的肌肉和神经一根根勾断，然后整颗完整地“舀”出来。猪的眼睛被取出来后，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血和透明的液体混在一起往外冒。
猪喊第三声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