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戏台下的红绣鞋
**三年的秋雨，下得人心烦意乱。
青牛镇外的破庙里，“庆和班”的戏台子搭得歪歪斜斜。今晚是班主秦洪庆六十岁大寿，也是他强令戏班连唱三天“阴戏”的最后一晚。
**，武生金虎正往脸上勾脸。油彩抹上去，凉飕飕的，像是有只冰凉的小手在摸他的脸。他手一抖，眉心的红点画歪了，像滴血。
“虎子，别愣着，镇长他们已经到了。”管箱的老赵探头进来，脸色比墙皮还白，“班主说了，今晚这出《目连救母》要是唱砸了，咱俩都得被扔进江里喂鱼。”
金虎叹了口气，穿上那件绣着金线的蟒袍。这袍子有些年头了，闻着总有一股子散不去的霉味，像是从土里刚刨出来的。
锣鼓点子一响，那是真刺耳，敲得人心慌。
金虎硬着头皮登台。台下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可怪就怪在，这大活人坐那儿都有个热气儿，今儿个台下静得吓人，连个咳嗽声都没有。前排正中间坐着镇长，穿着黑绸马褂，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戏唱到“过火海”那一折，金虎要做一个“吊毛”翻过纸扎的油锅。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就在半空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台下的角落里，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红袄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光着脚。这荒郊野岭的破庙，哪来的小孩？更邪门的是，那小丫头没坐板凳，而是蹲在板凳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秦洪庆那把太师椅的靠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虎，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金虎心里“咯噔”一下，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
他稳住身形，再往那边看，那红袄小丫头不见了。
可紧接着，他就觉得脖领子里钻进了一股凉气，像是有人往他脊梁骨上吹气。
“爹爹，我冷……”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贴着金虎的耳根子响起来。
金虎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这声音他熟！十年前，秦洪庆为了练那失传的“鬼音”，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哑巴女童，说是要用童子血润嗓子。那女娃后来不见了，秦洪庆说是跑丢了，可金虎分明记得，那女娃最后是被塞进了戏台子底下的“千人桩”里！
那女娃不会说话，但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