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是半夜下起来的，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林棠关了平板，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地亮着，光晕拢着她，像个脆弱的茧。屏幕上定格的是一张男人的侧脸，在某个颁奖礼的**，灯光璀璨，他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点很淡的笑，遥远又矜贵。
沈叙。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在她心口某个早已结痂的角落，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不很疼，但那股细细密密的酸涩，还是顺着血液弥漫开来。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冷水滑过喉咙，压下些许烦躁。天气预报没说有雨，这场雨来得急，风裹着雨点，一阵阵扑打着阳台的推拉门。她走过去想检查门关严了没有。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一声沉闷的、被风雨撕扯得几乎听不清的撞击声，混在雨声里，隐约透进来。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楼下的防盗门上。
林棠动作顿住，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么晚了，又是这种天气。
“砰。”
又是一下。更清晰了些。
她皱眉，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玻璃往下看。楼下单元门前的声控灯大概坏了，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化开，昏昏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也许是流浪猫狗。或者醉汉。
她不该多事。转身往回走，踢到了一个空酒瓶，骨碌碌滚到墙角，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屋子太空了，一点声响都被放大得惊心。
那撞击声停了。
也许是走了。她松了口气。
几秒后，一种细微的、湿漉漉的摩擦声，顺着门缝渗进来。很轻，但在骤雨暂歇的间隙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像有人用沾满泥水的手，无力地刮擦着金属。
林棠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她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指节泛白。
去，还是不去？
看一眼。就一眼。如果是麻烦，立刻报警。
她吸了口气，从门边抓起一把黑色长柄雨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轻轻拧开内层的木门，透过防盗门的铁艺花纹，向外望去。
声控灯大概真坏了，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勉强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人影，蜷缩在她家门边的角落。深色的衣服湿透了，紧贴着身体，显得颀长而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