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盗的墓里，躺着我亲爹骨灰

陈七手一松，手机掉在驾驶座上。
他抬头，后视镜里，映出一张脸——苍白，眼窝深陷，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
他没哭。
他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砚被塞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风。
他低头，骨灰盒上，那三个字，还在渗血。
他用拇指，一遍一遍，擦。
擦不掉。
他从内袋摸出一枚铜钱。
生锈的，边缘缺了角。
他摩挲着，像摩挲一块旧疤。
铜钱内侧，刻着两个字。
他小时候，父亲总在夜里摸着它，低声念。
“砚儿，别信他们。”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
没人知道，山里，有座墓，埋着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车停了。
**推他下车。
他没反抗。
他站在警局门口，手里还攥着骨灰盒。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
“你爹没死在墓里，死在你亲叔叔的刀下。”
“那天，你也在场。”
江砚没回。
他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
风从巷口吹来，卷起地上一张**。
上面印着：
“霍九爷捐赠：忠孝文化博物馆，明日开馆。”
他把铜钱塞回口袋。
转身，朝黑暗里走去。
身后，警局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巷子尽头，一扇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穿黑夹克，左肩有三道斜线补丁。
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少年江砚，站在霍九爷身后。
而霍九爷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白大褂，笑得温和。
那是陈三刀。
二十七岁。
还没**。
还没封师。
还没骗过自己的侄子。
江砚站在十步外，没动。
陈三刀也没动。
他把照片，轻轻放进怀里。
然后，慢慢抬手，从袖口，抽出半截纸。
纸角，有三个字。
镇魂符。
和骨灰盒上，一模一样。
风，又起了。
吹得两人衣角，轻轻晃。
谁都没说话。
谁都知道，下一秒，谁先动，谁就死。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从垃圾桶后蹿出。
它跳上墙头，回头看了眼。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墙头，留下一道爪痕。
像刀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