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母亲早逝，姨娘将我拉扯大，而这位大哥，此刻正用我姨**安危，作为撬开我牙关的最后**。
父亲宋明远站在大哥身后半步，背对着我。他始终没有回头。昏暗的光线只能勾勒出他挺直却疏冷的背影，以及那身象征着四品文官身份的绯色官袍下摆。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水滴从石壁上落下，砸在水面，发出单调的“嗒”声。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了，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像在吩咐下人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宋家不能有一个谋逆的子孙。你安心去吧。”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或许扫过了我，或许没有。“你的姨娘，家族会好生照料。”
这句话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猛地烙进我的心脏。不是威胁，是宣判。我如果“安心去”，姨娘或许能苟活；我若不“安心”，姨娘……我不敢想下去。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喉头涌上腥甜，我猛地呛咳起来，浑浊的污水灌进鼻腔，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二哥宋青云站在更远处，光线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轻轻扶着林婉儿的手臂。而林婉儿，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兵部侍郎的千金，此刻正用一方绣着精致兰花的丝帕，轻轻掩着口鼻，目光越过我，投向水牢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她甚至往二哥身边靠了靠，低声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水声太响，我听不清，但那姿态，那眼神里的厌弃与即将解脱的轻松，比任何话语都更刺骨。
母亲……我看到了母亲。她站在父亲侧后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念着佛。她的目光终于与我对上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慈爱，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急于摆脱麻烦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不，或许是恐惧。她很快移开了视线。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狱卒粗暴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沉重的铁锁被打开，冰冷的铁链被从我皮肉里硬生生扯开，带起一片黏腻。我像一摊烂泥被他们从污水里拖出来，浸泡得发白浮肿的躯体重重摔在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