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婳婳饿了吧?”楚母笑道,“该吃饭了。”
说着,楚母拉着楚婳的手往餐厅走,一路上絮絮叨叨:“得知你要来,我提前让阿姨准备了你以前爱吃的饭,快尝尝还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楚婳走进餐厅。
偌大的圆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十几道菜。
每正中摆放着一只雕花银盘,里面盛着色泽红亮的顶级和牛战斧牛排,肌理分明的肉质泛着**的焦香,边缘微焦内里**,淋上的黑松露酱汁顺着纹路缓缓流淌,香气直钻鼻腔。
旁边一方白玉瓷盘里,冰镇的**大龙虾色泽青亮,虾肉饱满Q弹,虾身淋着秘制柠檬汁,点缀着新鲜的鱼子酱,晶莹剔透,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清蒸东星斑,鱼肉细嫩雪白,淋上少许蒸鱼豉油,撒上翠绿的葱丝与红椒丝,鲜而不腥,入口即化。
鲍汁扣三头鲍个个饱满硕大,裹着浓稠发亮的鲍汁,软糯入味,咬下去满是胶质。
有文火慢炖的佛跳墙,瓦罐保温着,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里面的海参、鱼胶、干贝层层叠叠。
冰镇秋葵点缀着金箔,雅致又解腻;松露焗菌菇香气醇厚,每一口都裹着松露的独特风味;就连最简单的清炒时蔬,也选用了最鲜嫩的有机菜心,色泽翠绿。
那些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楚婳眼前一亮,咽了咽口水。
“这些都是你从小爱吃的。”楚母拉她坐下,“你在医院吃了那么久的清淡饮食,得好好补补。”
楚父也坐下来,给楚婳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碗里:“你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吃这个,一口气吃了半盘,把**吓得够呛,以为你要积食。”
楚婳入座后,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好好吃啊!
她以前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好吃吗?”楚母眼巴巴地看着她。
楚婳惬意的米奇眼:“好吃。”
楚母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虾仁滑蛋:“这个也吃,你以前每次回家都点名要这道菜。”
楚父也不甘落后,把蒜蓉扇贝的肉挑出来放到她碗里:“这个蒜蓉是**亲自剁的,粗细刚刚好。”
楚婳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她低头看着满满的碗,心底说不出的满足感。
有疼爱她的家人,真好。
她很幸福,很满足。
“慢慢吃,别急。”
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
傅砚辞将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他端起面前那盘油焖大虾,用公筷夹了一只最大的放到自己的碟子里。
他低下头,开始剥虾。
两只手指轻轻一掐虾头,利落地拧断。再沿着虾腹的纹路,精准地将虾壳一节一节剥离。完整饱满的虾肉被剔出来,晶莹剔透,连一丝虾线都被挑得干干净净。
他将剥好的虾肉放到楚婳碗里,又拿起下一只。
楚父和楚母的筷子同时顿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讶。
他们对傅砚辞的印象,一直是电视新闻和商业杂志里的那个人——傅氏集团的掌舵人,金融圈的传奇,年纪轻轻便手握数百亿资产。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模样。
就连之前几次见面,傅砚辞虽然礼数周全,但骨子里的那股疏离感还是若隐若现。
可眼前这个低着头认真剥虾的男人,和他们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傅砚辞,简直判若两人。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傅总,竟然会屈尊降贵的为她们的女儿剥虾!
能被这样的男人宠着,婳婳的日子会过的很舒心。
夫妻俩原本心底的担忧也渐渐淡化了一些。
男人剥完第五只虾,又把目光投向那盘清蒸螃蟹。
“婳婳要吃螃蟹吗?”傅砚辞侧头问楚婳。
楚婳正在吃他剥的虾,她点了点头。
傅砚辞唇角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极淡,但足以让冷峻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
他取过一只螃蟹,熟练地揭开蟹盖,用蟹针将蟹黄一点一点挑出来,堆在小碟子里。接着是蟹钳,他两指用力一捏,壳应声裂开,完整的蟹钳肉被完好无损地取了出来。
最难处理的蟹腿,他也一根根耐心地拆解,用签子将细嫩的肉丝剔出,归拢在碟子里。
整只螃蟹被他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肉和蟹黄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推到楚婳面前。
“蟹性寒凉,吃一只就够了。”傅砚辞补了一句,声线低沉温和,带着关切。
楚婳乖巧地“嗯”了一声,舀起一勺蟹黄送进嘴里。
浓郁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好吃!”
傅砚辞看着她的表情,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瞬,但很快便被温柔取代。
他又看向那条松鼠鳜鱼。
他用筷子将鱼身最嫩的腹部肉轻轻拨开,仔细地挑出每一根细小的鱼刺。确认干净后,才将整块没有刺的鱼肉连同浇汁一起,夹到楚婳的碗中。
“吃吧。”
楚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对婳婳很细心,很温柔。
而且看他的动作,看来在婳婳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没少照顾婳婳。
这些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做了很多次。
楚父也放下心来。
饭桌上。
楚婳的碗空了,傅砚辞就夹菜。
楚婳的杯子空了,他就倒水。看到楚婳伸手去够远处的干煸四季豆,他长臂一伸,直接把那盘菜挪到她面前。
好像照顾她,是很自然很顺手的事。
楚婳吃得很尽兴。
最后一块糖醋小排啃完,楚婳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嘴唇被油脂浸润得水光潋滟。
她正准备抽纸巾,一只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傅砚辞抽出一张餐巾纸,左手自然而然地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右手极其温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力道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先是左边唇角的酱汁,再是右边唇角,最后是下唇上一点细微的油渍。
他的拇指隔着纸巾,在她唇边缓缓划过。
楚婳被他擦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染了一层薄红,却没有躲开。
“好了。”傅砚辞将纸巾叠好放在一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吃太多了,回去记得喝点山楂水消食。”
楚母看着这一幕,眼睛已经红透了。
她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嫁了个不知冷热的人。婳婳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没受过一点委屈。她怕女儿嫁出去以后,没人这样疼她。
可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傅砚辞对婳婳的好,不是那种端着架子、表面功夫的好。
是刻进骨子里的,发自本能的好。
这样一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她女儿面前,连那层矜贵冷漠的壳都褪得一干二净。
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饭后,傅砚辞看了一眼时间。
“伯父伯母,婳婳刚出院,医生嘱咐下午要按时休息。”傅砚辞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温和,“我先带她回去。过两天我再带她来看你们。”
楚母依依不舍地拉着楚婳的手,左看右看,恨不得把女儿刻在眼睛里。
“去吧。听砚辞的话,好好休息。别逞强,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楚母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妈给你炖了银耳雪梨汤,让砚辞带走,晚上当甜品喝。”
“好。”楚婳弯起嘴角,伸手抱住楚母,轻声道,“妈,你也要好好的。别熬夜,按时吃饭,***要慢慢减量。”
楚母眼圈又红了,使劲点头。
楚父走过来,拍了拍傅砚辞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一拍的力道,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是一个父亲无声的嘱托。
傅砚辞微微颔首,目光沉稳:“伯父放心。”
简单三个字,掷地有声。
傅砚辞牵着楚婳的手走出门。
身后传来母亲嘱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哽咽。楚婳回头,看到父母站在门口,朝她挥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两鬓的白发格外刺眼。
楚婳鼻子一酸,用力朝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傅砚辞打开车门,将楚婳护进副驾驶,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黑色迈**缓缓驶离。
楚母站在门廊下,目光追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巷口。她这才收回视线,抬手擦了擦眼睛。
“老楚,你说……婳婳会幸福吧?”楚母声音有些发颤。
楚父将妻子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今天没看到吗?”楚父语气难得柔和下来,“那个傅砚辞,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多少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可你看他在咱婳婳面前,剥虾、拆蟹、挑鱼刺,跟个小伙子伺候自家媳妇似的,半点架子都没有。”
楚母破涕为笑:“他给婳婳擦嘴那下,我差点哭出来。那哪是对未婚妻,那是把咱闺女当小宝贝在宠啊。”
“能碰到一个这样真心实意对她的人,是她的福气。”楚父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做父母的,求的不就是这个吗?不求大富大贵,就盼着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楚母用力点了点头,靠在丈夫肩膀上。
“会幸福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祷。
“咱们婳婳,一定会幸福的。”
如果婳婳没有恢复记忆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