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录口供那天，我发现笔录上写的是我肇事逃逸。
我以为哥哥拿错了表格。
他拧开矿泉水，语气平淡地说：
“没拿错。”
“昨晚出事的车是念念开的。她刚拿到驾照，吓懵了，半夜给我打的电话。”
“她本来就是被领养的，从小没有安全感。真要进去蹲几年，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盯着笔录上自己的名字，浑身发冷：
“所以让我去替她坐牢？”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是从小到大熟悉的温度：
“说什么呢？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顶多判缓刑，不会真让你进去。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可能让你吃苦。”
“听话。我保证，出来之后你什么都不会少。你永远是沈家的小公主，没有人能越过你。”
我抽回手，拿起笔。
“好。”
“沈辞舟，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他不知道，那个路口的监控——他费尽心思找人删掉的那段录像，完整的备份从始至终都在我手里。
“小姐，下雨了。”
司机站在我身后，把伞举过我头顶。
我没动。
沈辞舟的迈**尾灯还没彻底消失，念念那辆车的窗户正缓缓升上去。
隔着雨幕，我看到她靠在后座，脸上还挂着泪。
沈辞舟上车前弯腰在我额头落了一个吻，语气非常极其温柔的哄我：“回去早点休息。”
然后转身，拉开了念念那辆车的门。
他坐进去的瞬间，念念扑进了他怀里。
车子驶远了。
雨水沿着我的额发往下淌，冰凉的漫过脖颈。
司机又叹了一声：“小姐，沈总走之前交代过，让我务必把您安全送回去。”
我上了车。
后座上放着一件外套，叠的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杯温热的可可，用保温杯装着，杯壁还带着体温。
是他提前让人准备的。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我怕冷，记得我爱喝可可，记得给我找最好的律师。
唯独不记得问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回到沈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
阿姨迎上来，接过我外套时犹豫了一下：“小姐，你的房间……沈总让人收拾过了。”
“收拾什么？”
阿姨没回答，低头避开我的视线。
我上了楼。
推**门。
衣柜里少了一半东西。
我的大衣不见了，鞋柜里缺了一双马丁靴，连梳妆台上的香水也换了位置。
阿姨跟上来，小声说：“是念念小姐拿的……她今天中午来过，说有几件衣服想借穿两天，沈总知道了，让我不要拦。”
我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张便签，沈辞舟的字迹，干净利落。
“念念最近状态不好，你多让着她。”
便签旁边压着一张黑卡。
是他额外给我的。
阿姨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沈总说，缺什么自己去买，账都记在他那里。”
多周到。
拿走你的东西，再用钱补上。
他大概觉得这就叫公平。
我把便签折起来收好。
连同今天签下的那份笔录，一起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手机震了一下。
沈辞舟的消息：
“到家了？”
“嗯。”
“早点睡，明天我让周律师来家里跟你对一遍口供细节，别紧张，照着说就行。”
“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很快就会过去。
多轻巧的一句话。
我没有回复。
打开相册翻到最底层的加密文件夹，视频还在。
路口的画面清清楚楚，时间戳精确到秒。
驾驶座上的人扎着马尾，侧脸轮廓纤细，不是我。
是念念。
我关掉屏幕。
窗外雨声很大。
手机又震了。
还是沈辞舟。
语音消息，他的嗓音低沉平稳，**里隐约能听到念念哽咽的声音。
“听晚，你放心，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
以前这个位置有一盏夜灯。
后来被拿走了。
拿给了念念。
再也没有还回来过。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沈辞舟。”
我在黑暗里无声的念出他的名字。
“你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我现在已经很委屈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