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播------------------------------------------，纪砚秋还没消化完，阿琳的微信就追了过来。“砚秋，今晚八点黄金档试播，跟L.温屿的排档。你六点前进厅里的线上会议室，锋哥要给你们几个新人开个短会。设备现在就调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收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七。距离试播还有三个多小时。，开始在房间里走动，用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视角打量周围的一切。这间屋子是原主大学毕业后租的，一室一厅，月租不算便宜，但胜在离公会线下办公点近。原主的父母本来想让他在家多住两年，但他坚持要搬出来，理由是想离工作近一点。实际上，纪砚秋很清楚——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生，刚毕业，有一份听起来不太“正经”的工作，住在家里总免不了被亲戚邻居问东问西。原主的选择和他前世如出一辙，他前世做运营的时候，也是搬出来自己住，只是那时候他的出租屋比这间小一半，还晒不到太阳。，重新检查了一遍设备。声卡是一台入门的桌面式，麦克风是电容麦，不算高端但足够新人用了。他对设备参数烂熟于心——前世的他做了三年运营，每天的工作就是**播调设备、看数据、排档期。那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到麦克风前面。但现在不同了，他成了一名主播，而且是男主播。这个身份的转换让他觉得荒诞又亢奋，像是拿到了一个全新游戏的内测资格，规则他都懂，但操作界面全换了。，他进入了公会内部的线上会议室。，马甲后缀都是“待考核”的新人。锋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线，语速快，带着一种被工作磨平了耐心的疲惫感，但并不让人讨厌。“今天试播的新人一共四个，每人一小时，从八点到十二点。排档已经发到你们微信上了。试播的要求很简单——别冷场，别骂人，别在直播间里跟粉丝要钱。其他的，自由发挥。表现好的，明天开始排正式档期。表现不好也没关系，新人保护期一周，慢慢练。”锋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们这批新人运气不错，今晚带你们的是L.温屿。他在厅里带新人的成功率是最高的，你们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但注意分寸，别太黏人。”，几个新人在公屏上刷了一排“收到”和“谢谢锋哥”。纪砚秋也跟了一条，心里却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原主的记忆里，温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在*站看过温屿的直播切片，甚至还收藏过一个“屿秋”的CP向剪辑视频。是的，原主是温屿的粉丝。准确的说是CP粉。：如果是原来的纪砚秋坐在这里，大概已经激动得手心冒汗了。但他不是原来的纪砚秋。他前世是个运营，见过的“网红人设崩塌”比他吃过的外卖种类还多，对偶像级主播早就免疫了。，他进入了试播的语音频道。温屿已经在里面了。“晚上好啊，小秋。”温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和原主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温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被太阳晒暖的溪水，听着就让人放松。纪砚秋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声音条件确实好，不是科班出身的那种好，是天生的好，音色里有种很难复制的亲近感。“温屿前辈，晚上好。”纪砚秋调整好自己的声线，让它比平时稍微亮一点、年轻一点，带着适度的紧张和崇拜——这个度是他前世做运营时从几百场直播数据里总结出来的黄金公式，一个新人面对前辈时，最好的姿态是“有点紧张但很努力”，能让前辈产生保护欲，也能让观众产生养成感。，温屿的语气更柔和了几分：“别紧张，就当是平时跟朋友聊天。今天试播的内容很简单，咱俩连线PK两把，中间穿插一些互动。PK的时候你不用太在意输赢，重点是让观众看到你的反应和性格。”，试播正式开始。纪砚秋的直播间里涌进来大概两百多人，弹幕稀稀拉拉的，大部分是公会安排的热场号，但也有少数几个活人粉丝，是被温屿那边引流过来的。温屿在连线里介绍完他之后，弹幕明显活跃了起来，有人在刷“新人声音好好听”，有人在问“这个小哥哥露脸吗”。
“露脸暂时不露，先让各位老板听听声音验验货。”纪砚秋笑着接住话茬，语气里刻意加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等我准备好了再开摄像头，现在开怕吓到大家。”
弹幕立刻开始刷“哈哈哈”和“那你肯定是帅哥不然不会这么凡尔赛”。温屿在另一边接了一句“他确实挺帅的，我看过照片”，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弹幕瞬间沸腾了，开始铺天盖地地刷“求照片”以及“屿哥你看过照片了？！什么关系？！”
纪砚秋心里清楚这是温屿在帮他带节奏。一个新人最怕的不是被骂，是没人说话。只要有人说话，不管是什么内容，直播间的热度就能维持住。而温屿显然深谙此道，他用了一句暧昧但不越界的调侃，既给纪砚秋拉了关注，又给CP粉留了想象空间——这是语音厅圈最常见的“前辈带新人”套路，纪砚秋前世做运营的时候没少帮自家主播设计这种桥段。
但他此刻坐在麦克风前，亲身体验这个套路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感慨温屿的功力。这个人太熟练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油腻，少一分则冷淡。
接下来的PK环节打得有来有回。温屿有意放水，让纪砚秋这边的比分始终咬在落后一点点的位置——这个比分区间最能刺激观众刷礼物。纪砚秋配合着演了一出“新人逆袭”的戏码，声音里的紧张和期待半真半假，拉票的时候甚至即兴编了一段顺口溜，把弹幕逗得笑成一片。
“砚秋你这段顺口溜是提前准备的吗？”温屿在连线里问他。
“没有没有，现编的，要是编得不好前辈你别笑。”
“编得挺好的，比你第一把PK的时候自然多了。”温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学东西很快。”
纪砚秋愣了一下。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的“营业温柔”不太一样，多了一点真实的意外。就好像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发现某个不起眼的学生突然答对了一道超纲题，那种“哦？你有点东西”的语气。
一个小时的试播很快结束了。下播的时候弹幕已经在刷“明天还播吗想听”和“关注了关注了”。纪砚秋退出直播间，摘下耳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微微有一层薄汗。
第一场仗，算是打完了。
微信响了。温屿发来了一条消息：“刚才跟锋哥聊了一下，你的试播效果很好，明天开始正式排档，还是跟我。时间表我晚点发你。另外，你的声音条件比我预想的好很多，不像是零基础的新人。”
纪砚秋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前世做了三年运营，对直播的节奏感和语言组织能力确实比普通新人强太多，这瞒不过温屿这种经验丰富的老主播。但他面不改色地快速打字，回过去：“谢谢前辈夸奖。可能是大学播音课上练的，加上试播前自己对着镜子练了很久。”
温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嗯”和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纪砚秋放下手机，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心里在想两件事，第一件——温屿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以后相处要多加小心；第二件——那句“你学东西很快”，虽然是夸他的，但语气里有种微妙的、让他不太能说清楚的意味。
与此同时，温屿也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看着和纪砚秋的微信聊天界面。他刚才那句“你学东西很快”确实是真心的，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个新人不太像新人，那种对直播节奏的掌控力，那种接梗的速度，那种在PK中故意示弱又在最后关头反超的节奏设计，都太成熟了。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就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锋哥发了一条消息：“砚秋这个新人不错，以后固定跟我排吧。”
收到锋哥的“OK”之后，他又点开纪砚秋的微信头像，想了想，没有发任何消息。他只是把手机锁屏，起身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灰掉的头像。
“明天见，小秋。”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