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友噪音之外，这栋楼里其他的声响。极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像是很多只脚在木板下、在墙壁夹层里……爬行。
又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这扇门保存得相对完整，深褐色的木门上，似乎还有些模糊的暗红色污渍。周浩上前拧了拧门把手，锁死的。
“嘿，就这间了！咱们来个刺激的，家人们看好了，我这就把它弄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型撬棍。
弹幕一片沸腾。
「来了来了！高能预警！」
「浩哥工具准备挺全啊！」
「旁边那女的离那么远，真扫兴。」
林子衿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看到门缝下方，有一线更深的阴影蔓延出来，不是灰尘，粘稠的，几乎要流淌。那股铁锈腐烂的气味，在这里骤然浓烈，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准备“干大事”的走廊里，清晰得有些突兀：“这间，最好不要进。”
周浩动作一顿，扭头看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被打断兴致的恼怒：“林子衿，你什么意思？害怕了就自己下楼等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影响我们直播效果。”
苏娜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神弄鬼。”
林子衿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看着那扇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直：“里面不对。”
“不对？有什么不对？”周浩嗤笑，用撬棍点了点那污渍斑驳的门板，“我看你是自己胆子小，看什么都觉得不对。观众朋友们都等着呢，今天我们非进不可！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探险！”
他不再看她，示意跟拍的VJ找好角度，自己将撬棍尖端卡进门缝。苏娜重新举起补光灯，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兴奋。
林子衿不再说话了。她甚至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墙壁。手指在口袋里收紧，铜钱边缘硌着指腹，微微的疼。她不再看门，也不看周浩，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周浩头顶上方，那片被补光灯照亮的天花板。
那里，原来有一盏早已破损的西式吊灯铁架，蒙着厚厚的蛛网和灰絮。
而此刻，在铁架和天花板交接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垂挂下一样东西。
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与深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轮廓。然后，慢慢地，在镜头无意中扫过、观众尚未察觉的瞬间，那轮廓变得清晰——一个人形的、倒吊着的白影。没有面孔，或者说面孔的位置是一片凹陷的黑暗，长长的、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垂下来，发梢几乎要碰到周浩的银发。它安静地悬挂在那里，随着不知从***的微弱气流，极其轻微地摇晃。
像一只沉睡的、倒挂的蝙蝠。
但林子衿知道，它“醒”着。她能感觉到，那团面孔位置的黑暗，正“看”着下方毫无所觉、正用力撬门的周浩。
周浩撬得兴起，门板发出嘎吱的**，门缝在扩大。他嘴里还在不停说着：“快了快了！家们人，见证奇迹的时刻……”
镜头，又一次扫过了天花板，为了拍周浩用力的特写，不可避免地，将那个倒吊的白影纳入了画面边缘。
起初，弹幕只是零星飘过。
「等下，浩哥头上……是什么东西？」
「**？！天花板上！有东西！」
「道具吗？节目效果？」
「镜头拉近点！看不清！」
然后，是短暂的凝滞。仿佛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大脑在努力处理这突兀出现的、超出“剧本”预期的影像。
下一秒，弹幕轰然炸开，以近乎疯狂的密度完全覆盖了屏幕：
「**操操！！！！那是什么？！！！」
「倒吊着！是个女的？！」
「特效？？？这**也太真了！！！」
「头发在动！它在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节目组**！这特效炸裂！」
「浩哥快抬头看啊！！！你头上！！！」
然而，专注于撬门、并且背对着镜头的周浩，以及紧挨着他、视线被遮挡的苏娜，还有注意力全在拍摄角度的VJ，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弹幕的疯狂警告，也没有立刻察觉头顶的异常。只有补光灯的光，无意中勾勒出那白影更加清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