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午陪周桂兰去美容院或者逛街，周桂兰试衣服的时候她要在旁边提着包、递水、给出赞美。周桂兰喜欢逛奢侈品店，一条丝巾动辄上万，林知意穿着打折的连衣裙站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店里，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下午处理顾家的家务琐事——不是她自己动手，顾家有三四个佣人，但周桂兰非要她“管着”，其实就是让她签各种账单、对接各种供应商、安排宴请名单。这些事情琐碎而耗时，林知意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一开始手忙脚乱，被周桂兰骂了无数次。
“连个请柬都写不好，你大学是怎么毕业的？”周桂兰把一沓烫金请柬摔在桌上，“这些全部重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林知意蹲下来捡起散落的请柬，手指被纸边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没有吭声。
晚上顾衍舟偶尔会回来吃饭。他坐在餐桌主位上，周桂兰坐在他右手边，林知意坐在他左手边——按照周桂兰的要求，这是“**的位置”。但那个位置上的餐具有多冰凉，只有林知意自己知道。
他们很少说话。偶尔周桂兰挑起话头，也是跟儿子聊公司的事情，林知意插不上嘴，也不需要插嘴。她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收拾碗筷，安静地消失在他们母子俩的世界里。
顾衍舟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让阿姨做就行，你不用亲自动手。”
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林知意知道不是。他只是不想在她身上花心思，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林知意慢慢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法则：不要有自己的意见，不要表露真实的情绪，婆婆说什么都对，丈夫需要什么就做什么。把自己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就不容易被伤害。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隐形，这三年就能平平安安地过去。等合同到期，她带着还清所有债务后的那一小笔积蓄离开，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家里，不是你躲起来，伤害就不会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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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月光
结婚半年后的一个深秋傍晚，林知意在书房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顾衍舟的书房平时不让她进，但那天佣人请假了，周桂兰让她去把书房“收拾干净”。她推开门，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商业书籍和文件，一切都很寻常。
她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弯腰去捡的时候，书页里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灿烂。女孩的五官精致而明媚，眼睛弯弯的，像两轮新月。
林知意认出了那张脸——准确地说，她认出了那双眼睛。因为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她都能看到一双很像的眼睛。
不是完全一样。照片里那个女孩的眼睛更有神采，而林知意的眼睛更安静、更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但轮廓、眉形、甚至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惊人地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清瘦的字迹：“若清，毕业快乐。”
沈若清。顾衍舟的初恋，他们大学时期的恋人。据说两人分手是因为沈若清出国留学，顾衍舟曾在她离开的那个冬天喝得胃出血住院。后来沈若清***嫁了人，顾衍舟才接受了家里的安排相亲。
而林知意，就是那个因为长得像沈若清而被选中的“替代品”。
她拿着那张照片，站在书房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条一条地蔓延开去，无声无息。
她把照片重新夹回书里，把书放回原位，擦完桌子，关上书房的门，下楼去做晚饭。
那天晚上顾衍舟难得回来得早，周桂兰很高兴，让林知意多做几个菜。林知意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多小时，做了六菜一汤，每一道都是顾衍舟以前无意间提过“还不错”的菜。
顾衍舟坐下来，看了一眼满桌的菜，没什么表情。
“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