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么。
“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不是关心，这是威胁。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确认。他在确认苏晚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人。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脑子转得很快。
赵德厚不是因为生意差才要摘镜子。是镜子挡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跟他有关。
群里的风向已经倒了。
“人家大哥说得也对，小姑娘家家的别那么执拗。”
“就一面镜子嘛，摘了又不会少块肉。”
“苏晚你平时不怎么跟大家来往，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苏晚没回。
她在等。
果然，五分钟后，门外响了。
不是敲门。是砸。
“砰。砰。砰。”
三下，又重又慢，每一下之间隔三秒，像在数数。
苏晚放下筷子，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赵德厚。身后站着两个人，个子都不矮，穿着工地上那种迷彩外套。一个手里拎着锤子，另一个拿着根撬棍。
赵德厚敲**下的时候，苏晚开了门。
只开了一条缝，门链挂着。
“赵哥，十二点了。”
赵德厚的脸从门缝里挤进来半张，笑得很亲切。
“小苏，群里说半天你也听见了，大家伙的意思你也明白。这面镜子今天必须摘。你自己摘呢，是你懂事。你不摘——”他往后一偏头，“哥们几个帮你摘。”
苏晚看着他。
“赵哥，这是我***遗物。”
“遗物也得讲道理。***要是还在，我还能跟她商量商量。可***不在了嘛。”赵德厚笑起来，“是不是？”
苏晚没接话。
走廊的灯管闪了一下。
赵德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但苏晚捕捉到了——他的眼珠子飞快地往灯管方向瞟了一眼。
普通人看到灯闪，反应是烦，或者根本不在意。
只有知道走廊里有什么东西的人，才会怕。
苏晚做了个决定。
她把门链摘了，门开大，红着眼眶走出去。
“行，赵哥。我摘。”
声音带着哭腔，手伸出去够镜子的时候在抖。
赵德厚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脸上的表情是胜利者的得意——欺负一个没有靠山的小丫头，多大点事。
苏晚把八卦镜从墙上取下来。
铜框的镜子离开墙面的那一刻，露出后面一个方形的白印子。三年没见过光的墙皮，惨白惨白的。
走廊的灯管又闪了一下。
这次不是闪。是灭了一瞬，又亮回来。
赵德厚身后那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摘了就好。”赵德厚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小苏啊，这就对了嘛。大家邻里邻居的，何必弄得不愉快。”
说完带着人走了。03户的门关上，隔着门板传出赵姐的笑声：“我就说嘛，她一个小丫头能翻什么浪。”
苏晚抱着八卦镜站在走廊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群里又来了几条消息。
“摘了好，摘了好，和气生财。”
“苏晚你也别往心里去啊，赵哥人其实挺好的。”
“小姑娘不容易，但做人要学会变通嘛。”
苏晚没看。
她转身进了屋，关门，反锁。
锁舌扣上的那一声脆响落下来，她脸上的表情像翻书一样换了一页。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却跟刚才判若两人。
可怜什么？
她苏晚三岁就跟着奶奶在这栋楼里过日子，什么脏东西没见过，被一个卖建材的吓哭？
苏晚把八卦镜放到桌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袋朱砂，半截黄表纸，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
奶奶留下的家底，统共就这么点东西。
她蹲下来，用毛笔蘸了朱砂，顺着入户门的门缝，一寸一寸地往上抹。门框、门槛、合页边——凡是有缝的地方，全部封死。
然后是窗户。
客厅的窗、卧室的窗、厕所那个巴掌大的排气窗。窗框、窗沿、玻璃和墙体之间的胶条边缘，每一条缝都拿朱砂填了。
干完这些，苏晚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七。
还有十三分钟。
苏晚关了所有的灯，把八卦镜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
黑暗中，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03户的门开了。
然后是赵德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堵墙也能听见。
“镜子摘了。今晚就行。”
他在跟谁说话。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