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竞技场的夜像烧红的铁水，贴在每一面屏幕上。郭宇轩站在候场走廊尽头，指尖反复摩挲着腕带上的旧刻痕，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廖若汐从侧门走来，步伐稳得可怕，眼神却比灯更亮，仿佛只要她眨一下眼，答案就会跑掉。
“对赌协议看过了吧。”郭宇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空气里的监测器听见。廖若汐没有回头，只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端，金属扣碰到喉侧的传感器，发出轻微的脆响。
“看过。”她终于转身，视线落在他腕带上，“你赌的东西比命还值钱。”郭宇轩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温度，“余烬权限而已，能换研究名额，我就当它是旧玩具。”
余烬竞技场的入口处挂着冷白色的灯牌，字样不断刷新。今天的两台机甲都被重新编号，外壳擦得像新出炉的陶瓷，显得无辜又薄。郭宇轩看着那层无辜，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引到某个更深的局里。
“被扣的名额怎么来的？”廖若汐问。她的语气像在拆线，冷静得让人难以反驳。郭宇轩没有马上回答，只抬手指了指场馆上方的广播格栅，“有人在查，查到最后只会说是我们动了手。”
廖若汐的眼神沉了一瞬。她想起自己在研究室里留下的每一次测试记录，想起配方明明没离开过安全区却突然被指向“黑箱”。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口不甘塞进胸腔里。
“我不会让他们把污水泼到我身上。”她说得很慢，像在给每个字找落点。郭宇轩也慢慢点头，“我也不会让他们把罪名挂到你背后。可你知道，规则不会为清白开口。”
两人之间的对话短得像刀切。维修区的门自动滑开时，冷气卷出一阵淡淡的机油味。郭宇轩走到自己的双机位，余光扫见廖若汐那边的工作人员手套颜色不对，太干净，干净得像没碰过任何真实的螺丝。
“别紧张。”廖若汐像读懂了他的警觉，“他们是想让我们分心。”郭宇轩把目光收回，指向机甲侧舷的维护接口，“分心也好。至少能看清他们***的东西。”
维修台的灯光照得机甲表面发亮，屏幕跳出赛前状态。郭宇轩把维修包的外封套翻开，里面是常用的封装模块和润滑胶，按理说应该是标准件。可他的手停在半空时，指腹感到一丝不自然的温度差，像里面藏着另一种热。
廖若汐已经把自己的维修包拆到一半。她的动作同样熟练，熟练到像早就练过“有人会动手脚”。她抬眼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你的包有问题。”
郭宇轩没有否认。“我还想确认是什么。”他拿起模块外壳，嗅到一股几乎闻不到的苦味，那味道不是机油，而像某种化学溶剂残留。屏幕上自动校验失败了一次，随后又被系统掩盖成“可用”。
“看。”廖若汐把一根细线般的测试针**接口旁的旁路口。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手却很稳，“他们把锁喉制动的触发条件伪装成了常规维护指令。”
郭宇轩的目光一凛。锁喉制动不是常见的失灵，它需要精确的触发时序，在驾驶员换挡或姿态稳定时同时夺走速度控制与紧急制动。换句话说，胜负不是在对决里分，而是在你以为还能刹车的时候把喉咙掐断。
“病毒？”他问得极轻。廖若汐点头，“不是那种会立刻毁掉机体的。它会让执行链延迟，让你在最需要反应的瞬间慢半拍。”她把测试针拔出，线头带起一丝黑色颗粒，“而且它会在对决开始后自我激活。”
郭宇轩把模块重新装回维修包，动作像在把危险藏起来。廖若汐却没有马上合上，她盯着接口边缘的封蜡，“封蜡的纹路不是竞技场的供应商标识。是**的调配链。”
“幕后很急。”郭宇轩说，“急到连标识都懒得换。”廖若汐的眼神更冷，“也急到想让我们输得有理由。只要我们驾驶资格被取消，就有人能顺势拿走研究名额。”
郭宇轩深吸一口气。他想起研究室里那些被临时扣押的样品，想起自己向主管争取时那句“名额需要证据”。证据？他们早就准备好把他和廖若汐都变成证据里的灰尘。
“那我们就按协议打。”郭宇轩说。廖若汐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