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六年来，保姆张妈在我家就像个隐形人。
我一直感激她的默默付出，甚至打算给她买份养老保险。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看见不该看见的一幕。
我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拿手机录下视频，退了出去。
这长达十六年的局，是时候该收网了。
01
十六年。
张妈在我家，像个影子。
永远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
永远在厨房和阳台之间低头忙碌。
我感激她。
甚至计划，等儿子上了大学，就用我的私房钱给她买一份养老保险。
让她有个安稳的晚年。
直到今天。
公司项目提前结束，我下午三点就回了家。
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吓。
我站在玄关，钥匙插在锁孔里，没有旋转。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客厅里传来笑声。
是我老公赵恒的。
很放松，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亲昵。
我悄悄探过头。
心脏瞬间停跳。
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张妈。
或者说，没有那个穿着灰色围裙的张妈。
她脱了围裙。
身上是一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衣。
吊带，蕾丝花边，裙摆只到大腿。
那件睡衣，我认得。
上个月，赵恒出差从苏杭带回来的。
说是给我的结婚十六周年纪念礼物。
他说，太忙了，忘了纪念日，这是补上的。
我当时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我一次都没穿过。
我觉得颜色太嫩，款式也太暴露。
就收在了衣柜最深处。
现在，它穿在张妈身上。
而赵恒，我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严肃端方的丈夫。
正从身后搂着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叫她。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我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没有尖叫。
没有冲进去撕打。
十六年的婚姻，磨平了我所有激烈的情绪。
我只是本能地，掏出手机。
调到录像模式。
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我汗湿的手心。
我透过门缝，对准了他们。
镜头里，张妈笑着扭过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都听你的，老公。”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全是属于女主人的得意和风情。
我录了三十秒。
足够了。
然后，我像个小偷，一点点把钥匙***。
转身，轻轻带上电梯门。
脚步虚浮地走进电梯。
电梯轿厢光亮的镜子里。
我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还有一双，燃着火的眼睛。
赵恒。
张妈。
这场长达十六年的大戏。
演得真好。
现在，该我这个观众，上台来收场了。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给赵恒发了条微信。
“老公，公司临时加班，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别等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秒回。
“好，辛苦了老婆，早点休息。”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
笑了。
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02
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天从亮到黑。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又在我模糊的泪光里碎成一片片。
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冷。
五月的暖风，吹在身上，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在想这十六年。
我和赵恒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
我本来在一家外企做到了主管，前途正好。
儿子赵辰出生后，没人带。
赵恒事业在上升期，他说，“文静，你先委屈几年，等孩子大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信了。
我辞了职，回家做了全职**。
张妈，就是那时候来的。
赵恒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
说她男人死了，孩子在外地打工，一个人可怜，但手脚麻利，人也老实。
我见她第一面，就觉得她面相和善。
穿着朴素，说话总是低着头，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让她把这里当自己家。
她做得确实很好。
家里永远一尘不染。
一日三餐，变着花样。
赵辰从小就是她带大的，甚至比跟我这个亲妈还亲。
有时候赵辰不听我的话，只要张妈说一句，他立马就乖了。
我曾为此感到失落，赵恒还安慰我。
“张妈是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