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目光，面上始终波澜不惊，维持着世子的体面。
只有在场面太过难堪，苏清月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他才会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
“今日的雨前龙井甚好，再替诸位上一壶。”
“天色不早，该回府了。”
“听闻近日城郊牡丹盛放，改日可去一观。”
几句话，轻描淡写，便打断了苏沧汐的刁难，给了苏清月一个台阶，让她不必再继续低头受窘。
他从不直言维护，不说半句 “不许欺负她”，不做半分偏袒的表态，只用这些细碎、无声、克制的动作，替她挡去几分直白的窘迫。
苏清月把这些，妥帖地收在心底。
扇骨轻磕的瞬间，桌沿的素色锦帕，适时解围的话语，廊下不经意的驻足，宴席间短暂的侧目…… 这些零碎的温柔，拼凑成她少女心事里，全部的欢喜与期待。
她愈发温顺，愈发忍让，收敛所有的锋芒，迁就姐姐的脾气，周全旁人的情绪，把满心的柔软与真心，小心翼翼地交付出去。
她不懂，这份隐晦的护持，在萧珩心底，不过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像汴京春日的柳絮，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压在门第权衡、朝堂利弊、世子身份的重压之下，随时可以被吹散，被忽略，被舍弃。
萧珩从一开始，就分得清清楚楚。
联姻是大局，情爱是累赘；苏清月是安分的棋子，苏沧汐是可用的人脉；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不忍与心动，是不该有的软肋，必须压抑，必须克制，必须视而不见。
他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体面周全，习惯了做一个无可挑剔的永宁王世子，唯独不习惯，直面自己心底那一点无关功利的、微小的情绪。
汴京的风，日复一日地吹着。
吹着朱门里的体面算计，吹着贵女间的暗流涌动，吹着苏清月小心翼翼的欢喜，也吹着萧珩深藏心底、不肯言说的克制。
没有人知道，这份看似安稳的婚约，这份隐晦克制的温柔，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座沉睡千年的玄陵，彻底击碎。
暮春，苏家接到祖地消息，伏牛山苏家祖坟修缮完毕，需嫡女随长辈入山祭祖。
萧珩因与苏家婚约在身，又恰逢无事，便主动提出，陪同一行人前往伏牛山。
长辈大喜，连连夸赞萧珩懂事重礼，是难得的良配。
苏清月听闻消息，心头悄悄泛起一点期待。
她想，远离汴京的喧嚣，远离贵女间的流言，远离苏沧汐的刁难，在山间安静的日子里，或许，她能离那束微光，更近一点。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祭祖之行，会成为她命运的分水岭。
伏牛山深处的千年玄陵，藏着双生宿命的秘密，藏着黑暗与光明的力量，也藏着一场席卷整座汴京的，灭顶的祸乱。
而她与萧珩之间那点微弱的、克制的、一厢情愿的温柔，终将在玄陵的雨雾之中，迎来破碎的开端。
3 玄陵双生劫
暮春的伏牛山，草木葱茏，山色青翠，只是山间的天气，变幻莫测。
苏家一行人，乘着马车，离开汴京繁华，一路向西，驶入连绵的青山之中。山路蜿蜒，林木幽深，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山间特有的潮湿，和汴京城里黏腻的春雾，截然不同。
苏清月坐在马车靠窗的位置，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青山绿树，心头难得生出一点松弛的情绪。
身旁，苏沧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算计。
这几日，她看着萧珩对苏清月那点若有若无的庇护，心头的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明艳张扬，八面玲珑，却比不上一个闷不吭声、毫无趣味的妹妹；不甘心婚约落在苏清月身上，不甘心萧珩的目光，偶尔会越过自己，落在那个不起眼的影子身上。
她要抢，要争，要把所有属于苏清月的东西，全部夺到自己手里。
尤其是萧珩，尤其是世子妃的位置，尤其是旁人的关注与偏爱。
萧珩坐在最外侧的马车里，一身常服，安静端坐，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折扇，目光落在窗外的山色上，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主动陪同祭祖，一半是礼数，一半，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