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节那天，我带老公和女儿回娘家聚餐。
我妈一向海鲜过敏，别说吃虾，连剥虾都能起一手红疹。
可饭桌上，她戴着我送的康乃馨胸针，笑眯眯的夹起一只油焖大虾：
“今天过节，我高兴，多吃点。”
我吓得筷子都掉了，赶紧拦她。
我爸却皱眉：
“**什么时候海鲜过敏了？她最爱吃虾。”
我妹也跟着翻白眼：
“姐，你别每次回来都找存在感，妈吃虾吃了几十年了。”
我以为自己记错了，直到女儿突然拉住我袖子，小声说：
“妈妈，外婆不是不会用左手吗？”
我一抬头。
我妈正用左手，熟练的剥着第三只虾。
……
“妈，你左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滞。
我妈停下动作。
那只沾满红油的左手悬在半空。
她慢慢抬起眼皮，眼珠黑沉沉的盯着我。
“人老了，右手总使不上劲。”
她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慈祥弧度。
“换只手，当锻炼脑子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右手。
不对。
我妈右手手背上，有一块年轻时炸麻花烫伤的月牙形疤痕。
可现在，那片皮肤光洁平滑,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我猛的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我去厨房端汤。”
我冲进厨房。
反手关上推拉门。
靠在冰凉的瓷砖上，我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回事？
疤痕去哪了？
过敏又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快步走到洗碗槽下的垃圾桶旁。
我妈只要碰一点海鲜，就必须吃氯雷他定, 药盒通常会扔在这里。
我蹲下身，忍着恶心翻找里面的垃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姐，你干嘛呢？”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浑身一激灵，猛的回头。
我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没……我找找有没有擦手的纸。”
我胡乱扯了个谎。
我妹走过来，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的冲刷着她的手指。
“姐，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精神出问题了？”
她语气极其平淡。
平淡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没病。”
我压低声音，死死盯着她的侧脸。
“你跟我说实话，妈以前吃一只虾就进急诊室，现在怎么全变了？”
“还有她的手背，疤呢？”
我妹关掉水龙头。
扯过一张厨房纸，慢条斯理的擦干手。
她转过头，用看陌生人、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姐，你真的该去看医生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
“妈这辈子都没对海鲜过敏过。”
“至于什么烫伤的疤，那是你小时候做梦梦见的吧？”
我浑身冰冷。
“你胡说！”
我压抑着嗓音低吼。
“去年她误食了虾仁馄饨，还是我开车送她去的市一院！”
“是吗？”
我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把病历拿出来看看啊。”
我愣住了。
病历？
对，只要有病历，就能证明我没疯。
正当我要掏手机时。
厨房门被一把推开。
我爸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大闸蟹走了进来。
满脸红光，笑声爽朗。
“你们姐俩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把螃蟹往流理台上一放。
“赶紧出去吃蟹，**特意给你挑的母蟹。”
我看着我爸那张熟悉又热情的脸。
再看看旁边眼神冷漠的妹妹。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表现的越是温馨正常。
我内心的恐惧就越是成倍放大。
我爸见我不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捏的我骨头生疼。
“走啊，愣着干嘛？”
他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变。
“别让**等急了。”
我僵硬的被他半推半就带出厨房。
回到餐桌前。
我妈已经剥好了一小碗虾肉。
全是用左手剥的。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
“吃吧，你最爱吃的。”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那碗红白相间的虾肉。
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顿饭我吃的食不知味。
每一分每一秒都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
我借口透气，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