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塌过一次。
那年她二十二岁，刚从国外念完书回来，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帮父亲打理公司。
航班落地那天，接她的不是父亲的司机。
是一辆殡仪馆的车。
白承远死了。
死在她飞机还没降落的时候。
ICU的门在她赶到之前就关上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白氏集团的破产清算来得比葬礼还快。
债主堵在灵堂门口，律师函比花圈还多。
白染一个人处理完所有事情。
卖房，还债，搬家。
从市中心的别墅搬到城郊的老小区。
那段时间她瘦了十五斤，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沈昭宜是那时候出现的。
"染染，我陪你。"
她搬到白染隔壁住，每天给她做饭，陪她哭，陪她骂。
白染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裴时衿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不过他出现的方式很不起眼。
外卖小哥。
白染那段时间吃不下东西，沈昭宜每天点外**她吃。
送外卖的总是同一个人。
高高瘦瘦，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次把外卖递过来的时候，会多说一句。
"今天降温，多穿点。"
"这家的粥不错，趁热喝。"
"袋子里多放了一包纸巾，别客气。"
白染起初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深夜，她一个人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盯着父亲生前种的那棵桂花树发呆。
凌晨两点。
一杯热可可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
是那个外卖小哥。
没戴口罩，没戴**。
路灯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不像送外卖的。
"你……"
"顺路。"他把可可塞进她手里，"太晚了，回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顿了一下。
"路过看见的。"
白染没追问。
那杯可可很烫，隔着纸杯暖着她的掌心。
她喝了一口。
是甜的。
那是她父亲去世后，第一次尝到甜味。
后来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只是送外卖。
她加班到深夜回家，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他"恰好"在修。
她搬重物上楼，他"恰好"路过帮忙。
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他"恰好"来送药。
白染不傻。
她知道这些"恰好"都是刻意。
但她没有拒绝。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