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刚才说什么？」

我死死盯着王丽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丽丽被我的眼神刺得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又梗起脖子强硬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死人的业务本来就难办，谁让你非要今天来触这个霉头。」

她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用笔敲击着桌面。

「后面的顾客还等着呢，你别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行不行？」

排在我身后的一位大妈探出头，眼神里满是同情。

「小伙子，要不你再去问问别人，这姑娘看着就不像是个好说话的。」

我感激地冲大妈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而看向王丽丽胸前的工作牌。

「你是04号工号对吧，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王丽丽听到我要找经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一声嗤笑。

「找经理？你就是找天王老子来，今天没有机主本人的人脸识别，这号也销不了。」

她慢悠悠地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赵经理，3号柜台有个客户闹事，麻烦您出来处理一下。」

不出两分钟，一个大腹便便、梳着油头的男人从后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西装的扣子都快被肚子撑爆了，浑身散发着劣质**水和**混合的味道。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在营业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赵经理背着手走到柜台前，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一眼。

我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说了一遍，并将死亡证明和户口本再次递了过去。

「经理，我爷爷去世了，我带齐了所有法定证明材料来注销号码，这位**却非要死人进行人脸识别。」

赵经理接过材料，只是敷衍地翻了两下，连看都没仔细看。

他将材料随手扔在桌上，脸上堆起一抹虚伪的职业假笑。

「这位先生，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节哀顺变。」

他打着官腔，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但是小王说得也没错，我们公司的系统升级了，现在注销号码必须经过**检测，这是为了保护客户的财产安全。」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经理。

「保护财产安全？人都死了，财产需要由法定继承人来处理，你们的系统难道比**法律还大？」

赵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是企业，按企业的规章**办事，法律是法律，规定是规定。」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用户服务协议》。

「您爷爷当初办卡的时候，可是签了字的，一切以公司的最终解释权为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排比蚂蚁还小的字，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你们这是霸王条款！死亡证明就是最高效力的法律文书，你们凭什么不认？」

我据理力争，试图唤醒他们仅存的一点良知。

赵经理却不屑地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桌上敲了敲。

「最高效力？谁知道你这证明是怎么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现在的人为了贪图老人卡里的那点预存话费和积分，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

我愣住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你放屁！我爷爷卡里就剩二十块钱，我贪他什么？」

我猛地一拍玻璃，震得上面的对讲器嗡嗡作响。

赵经理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大声呵斥。

「你想干什么？敢在营业厅动手，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

王丽丽也跟着尖叫起来，拿起手机对准了我。

「大家快来看啊，这人拿假证明来骗钱，被拆穿了还要**啦！」

大厅里的顾客纷纷侧目，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连死人的钱都骗。」

「就是啊，看着穿得模狗样的，怎么干出这种事。」

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百口莫辩，浑身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颤抖。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骗钱，我只要注销这个号码！」

我死死盯着赵经理，眼眶通红。

赵经理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吃定了我的表情。

「想注销？可以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你去把机主本人推过来，只要系统能识别出他眨眼，我立马给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