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满门抄斩那日，九千岁傅沉将我从死人堆里捞出，强塞进他的红花轿。
当年父亲利用我和傅沉青梅竹**情谊，骗取信任。
构陷傅家满门惨死，将年少的他送进宫当了最卑贱的太监。
如今他大权在握，第一件事便是屠我全家，唯独留下我。
入府后，他夜夜在我院外拥妓笙歌，以作折辱。
我全当听不见，跪在**上声声念佛，只为赎罪。
直到那晚，他劈碎了我的佛龛，死死捏住我的下巴，满眼恨意与挣扎：
“陆词，嫁给一个阉人，是不是恶心坏了？”
“天天念死经！是不是盼着本督早死，好还你自由？”
我平静地给他磕了个头：“罪女不敢。”
见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拔出腰间的**，一刀刺穿身旁歌姬的喉咙。
“不敢？陆词，你连恨都不肯恨我了是不是？”
“你爹欠我的，我要你永远在这里陪着我烂透！”
我跌坐在血泊中，觉得有些悲哀。
太医说过，我心脉已绝，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渡不了傅沉的恨，也赎不清陆家的罪。
傅沉，这满门的血债，我不还了。
……
傅沉站在我面前，刃尖往下滴着血。
血泊里，躺着个眼睛睁得老大的歌姬。
“陆词，你瞧，这颜色染了血，竟比你这身丧服好看许多倍。”
我低下头，看那歌姬死不瞑目的眼，终是忍不住伸手替她合眼。
啪的一声脆响！
傅沉一记重重的耳光将我掀翻在地。
“谁准你碰的？一个罪奴，也配施舍慈悲？”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把这贱婢拖出去喂狗。”
傅沉哐当一声将滴血的**扔在我脚边，睥睨着我。
我仰头直视他：“千岁爷**不过头点地，何必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傅沉怒极反笑：“好，既然你这么清高，这满地的血迹混杂着碎片，你就用身体一寸寸擦干净。”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没作声。
“千岁爷，您别生这么大气嘛，吓坏奴家了。”
门外扭进来一个瘦马，叫柳儿。
她娇嗔着靠进傅沉怀里，挑衅的瞥了我一眼。
“陆小姐金枝玉叶，这碎瓷片扎手，怕是擦不干净。”
傅沉顺势搂住她的腰，语气满是嘲弄。
“她算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个满门抄斩的罪奴。”
我没反驳，顺从的弯下腰，用自己单薄的衣袖去擦地上的血。
“哎呀，怎么用衣服擦呀，多脏啊。”
柳儿捂嘴娇笑，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硬底绣花鞋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骨头传来剧烈的疼痛。
“哎呀陆小姐，我没看见你的手。”
我没抬头，也没抽回手：“无碍，柳姑娘抬脚便是。”
傅沉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柳儿，大步跨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硬生生提了起来。
“陆词，你装什么清高？！”
他的眼眶通红：“你爹害死我全家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吗？”
我被迫仰着头。
“罪女不敢。”
我把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再次重复他讨厌的这句话。
傅沉气极反笑，将我甩在青石板上。
柳儿娇笑着：“让她跪着舔干净。”
傅沉挑起柳儿的下巴，目光却紧紧盯着我：“准了。”
我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跪好。
“不愿意？”傅沉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
“不舔，本督明日就把你爹的坟刨了，暴尸荒野。”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我舔。”
我俯下身，唇瓣贴上粗糙的青石板。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傅沉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他紧紧盯着我贴在地上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够了！”
他突然失去理智，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灯笼，火光熄灭。
“滚回你的佛堂去！别在这碍眼！”
我站起身，磕了个头：“谢千岁爷恩典。”
转身向外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傅沉喝退柳儿的怒吼声。
回到佛堂，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终于撑不住，跪在**上，呕出了一大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