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香
1 冷宫
永安三年，腊月二十三。
小年。
冷宫的夜里，冷得能把人骨头冻裂。
姜令月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薄被上满是补丁，却连补丁都算不上——只是几块破布勉强缝在一起。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她最痛的，不是身体。
是心。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令月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明**龙袍的男人。
萧璟。
宁王。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王爷……"她的声音嘶哑，"臣妾……没有害王妃……"
"证据确凿。"萧璟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王妃的茶是你亲手泡的，她喝了之后便毒发身亡。你还要狡辩？"
"臣妾没有！"姜令月挣扎着想爬起来，"臣妾是大夫，怎会害人？更何况王妃是臣妾的妹妹，臣妾怎会害她！"
萧璟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消失了。
"姜令霜是你的妹妹？"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那你可知，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姜令月愣住了。
"那是本王的孩子。"萧璟一字一顿，"她怀了本王的骨肉，你嫉妒她，所以下了毒手。"
"不……不可能……"
姜令月瞪大了眼睛。
姜令霜怀了萧璟的孩子？
她怎么不知道？
"臣妾真的没有……"她爬到萧璟脚边，抓住他的衣摆，"王爷，臣妾跟了您三年，您难道不知道臣妾的为人吗？臣妾怎会做出这种事！"
萧璟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再也没有了当年"江南第一美人"的风采。
她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他面前。
"姜令月，"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你……什么意思？"
"姜家灭门的证据，是你亲手伪造的。"萧璟的声音冰冷，"你恨姜家，恨你祖母，恨你那个庶妹。所以你勾结外敌，出卖姜家机密。"
"本王留你一命，不是相信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现在，姜家已经被你出卖得差不多了。本王……留你何用？"
姜令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不是我……"她摇头，"王爷，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姜令霜！是她陷害我！"
"够了！"萧璟猛地松开她，站起身，"传朕旨意，姜氏谋害皇嗣，罪无可恕，赐毒酒一杯。"
"王爷！"姜令月扑上去想抓住他，"王爷，您不能这样对我！您答应过我的！您说您会保护我！"
"保护你？"萧璟冷笑一声，"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当年你被卖入青楼，本王恰好路过恰好救了你。那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你故意接近本王，故意让本王爱**。你以为本王不知道？"
"你……你说什么……"姜令月愣住了。
她设计的？
当年她在青楼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是萧璟从天而降，救了她。
她以为那是命中注定。
她以为他是她的救赎。
可现在他说——那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王爷，您在说谎……"她的声音颤抖，"当年是您救了我，不是我……"
"本王救你，是因为你有用。"萧璟背对着她，声音冰冷，"你姜家的医术，是本王需要的。你姜家的人脉，也是本王需要的。"
"至于你这个人——"他顿了顿，"本王从未喜欢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入姜令月的心脏。
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萧璟，"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你骗我……"
"你骗了我三年……"
"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我为你**、我为你背叛姜家、我为你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我以为你是我的良人……"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的棋子……"
萧璟没有回头。
"喝了吧。"他说，"给你留个全尸。"
太监端着一杯毒酒走了过来。
姜令月看着那杯酒，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萧璟，"她轻声说，"你说我出卖姜家。你说那些证据是我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