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时候保持意识，怎么在每一次被丢进地下室的时候自己爬起来。他手腕上被绑过的地方磨出了永久性的疤痕，后背上留下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二十岁那年，他跑了。
他趁着那个子爵去参加家族会议的时候，从地下室的透气窗爬了出来，带着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和一身伤疤，逃到了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他隐姓埋名地活了将近一年，直到那天晚上，那个子爵的人找到了他。
鬼屋里的伤，就是那场追捕留下的。
“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沈蔚然有一次问我，语气像是真的困惑，“对他来说，杀一个逃跑的人类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也许他觉得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说。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等他伤好，等他走。但他没有走的意思，他好像默认了我的沙发就是他的地盘，每天帮我收拾房间、洗衣服，偶尔还能在我的冰箱里变出几样菜来。他做饭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家常菜。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跟我干。
“**这行？”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我随手买的地摊小说，抬头看我。
“嗯。你对吸血鬼世界的规则比我熟，你有经验。我负责谈生意拉客户，你负责评估风险和审货。利润对半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我被人追杀。”他说。
“我知道。”
“如果我被发现，你会被牵连。”
“所以？”我说，“反正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本意不是那样的，我想说的是“反正这破日子不值钱”，但不知怎么就说成了那样。沈蔚然也愣了，耳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低头继续翻那本小说，翻了好几页没有再看我。
“随便你。”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
就这样我们成了搭档。
接下来的一年多里，我和沈蔚然配合得越来越好。他的直觉太准了，几乎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一个吸血鬼客户有没有恶意、会不会在交易中耍手段。他还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那些高等吸血鬼见到他之后，总会多看他几眼。
有一个女伯爵甚至当面对他说：“你闻起来很特别。”
沈蔚然当时礼貌地笑了笑，退到我身后，小声跟我说了句“这人有病”。
但我们都知道那个人没病。沈蔚然的血液确实特殊，那个子爵之所以愿意花三年时间折磨他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就是因为他的血能让吸血鬼获得更强的**和力量增益。这种东西在吸血鬼的世界里被称为“珍稀血源”，市场价高得离谱，堪比**。
我一直觉得沈蔚然是幸运的，他遇到的那个子爵太低级，只懂得享受血液带来的**，不懂得更深层的利用。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可我没有想到，那个子爵会追到我们在的城市。
3 血契救赎身世之谜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的冬天。
那天我出差去隔壁城市见一个客户，沈蔚然一个人在家。等我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公寓的门是敞开的，屋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碎成几块，墙上溅着暗红色的血迹。
我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我在浴室找到了他。
他蜷缩在浴缸里，浑身湿透，闭着眼睛，手腕上多了一道伤口，那道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他的呼吸很浅很浅，几乎感觉不到心跳。
浴缸里的水是淡红色的。
我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他醒了一下，半睁着眼睛看我，然后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苦涩，不是绝望，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如释重负的笑，像是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在那一刻都得到了确证——他终于连累到我了，他终于不用再独自承担了。
“他们找到了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刮，“秦洄，快走。”
我说我不走。
他说你必须走，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和我有关的人。
我没有理他，拿绷带重新给他止血，然后翻出手机里存的所有吸血鬼的****，一个一个打过去，问谁有治愈吸血鬼毒素的抗体血清。
没有人接我的电话。
沈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