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昭月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还元汤"，笑得温柔："姐姐流落在外多年，经脉早乱了，喝下这碗，妹妹再教你入门。"母亲轻声劝我："瑶儿，听妹妹的。"三大世家都在观礼，父亲端着茶，眼里只有两个字，识相。我接过碗，一口饮尽。陆昭月等着看我经脉尽断。我却从怀里取出玄铁腰牌，放在石桌上。父亲手里的茶盏，当场摔碎。
正文：
三个月前，北境妖潮退去，我被一封密诏召回上京。
圣上亲手交给我一只旧锦囊，和半枚黑玉佩。
"你本名陆清瑶。"
"上京陆家嫡长女。二十年前兽潮冲城，你与乳母失散，流落边关。"
"陆家寻你多年，近日才凭这半枚玉佩确认。"
我点了点头。
可当我踏进陆家大门时，看见的却是另一幅样子。
一个叫陆昭月的少女，正坐在我父亲身侧，听他讲解家族心法。
她穿着流云锦，腰间挂着暖玉铃，眉眼含笑。
我的母亲，亲手将一盏灵参羹推到她面前。
"昭月多喝些，明日还要闭关，别亏了身子。"
我的长兄陆闻舟，正在替她挑一支银纹发簪。
"这是珍宝阁新送来的，最衬你。"
而我，站在门口，像个走错地方的人。
管家低声提醒后，父亲才抬了抬眼。
"回来了？先去祠堂磕头，认认祖宗。"
那一刻我便懂了。
这个家，早已有了他们疼爱的女儿。
我不过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因在北境这七年，我从守城小卒杀到边关主将。
妖族叫我白衣煞星。
圣上亲赐我镇妖侯之位。
上京无人见过我的真容，只知边关有个代号"无霜"的女将。
而我的修为，早在妖潮里一场场搏命中踏入了陆家祖训里才有的境界。
只差一步，便能问鼎归元。
陆家家族**那日，演武台四周坐满了人。
三大世家的家主都来了。
沈家、谢家、顾家，人人带着小辈观礼。
我对面站着的，正是陆昭月。
那个占了我名字、洞府、灵脉补药，还有父母宠爱二十年的假千金。
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碗里的汤黑得发沉，药气散开，四周几个年轻弟子都皱了眉。
我认得。
还元汤。
名字好听，实则断脉。
若是修为低些的人喝下，三日内灵脉溃散，往后再不能引气入体。
陆昭月捧着碗，笑得温柔。
"姐姐流落在外多年，想必根基不稳。"
"这还元汤是母亲亲手熬的，能帮你梳理经脉。"
"你喝了它，我再慢慢指点你。"
观礼台上，父亲陆震天端着茶，没说话。
母亲沈晚晴轻轻点头。
"瑶儿，听妹妹的。"
长兄陆闻舟皱眉。
"昭月好心帮你，你别不识抬举。"
四周有低语声传来。
"这真千金看着一点灵气都没有。"
"昭月小姐是陆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她肯亲自指点，已经给足面子。"
"听说真千金在边关长大，怕是连正经心法都没学过。"
陆昭月把碗往前递了递。
"姐姐，别让大家等太久。"
我看着那碗汤。
父亲终于开口。
"清瑶，今日三大世家都在。你既回了陆家，就该守陆家的规矩。"
我问："陆家的规矩，是让妹妹给姐姐灌药？"
陆昭月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母亲脸色沉了。
"瑶儿，昭月从小心善，她只是怕你上台丢脸。"
长兄冷笑。
"她若真想害你，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看向父亲。
"你也觉得我该喝？"
父亲放下茶盏。
"昭月不会害你。"
陆昭月垂下眼。
"姐姐若不信我，那便算了。"
她说着要收回碗。
可手腕一转，汤水却朝我衣襟泼来。
我抬手接住碗。
一滴未洒。
陆昭月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很快又笑了。
"姐姐身手倒是不错。既然接了，便喝吧。"
我端着碗，闻了闻。
母亲皱眉。
"瑶儿，别闹。"
我问："喝完，就能比？"
陆昭月轻声说："自然。"
父亲道："喝。"
长兄道："别磨蹭。"
三大世家的家主坐在上首，看得安静。
沈家家主低声笑了笑。
"陆家家事，倒有趣。"
陆昭月听见了，脸上的笑更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