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蒋桂兰的喊声。
没有贺知远的冷脸。
没有贺诗诗的阴阳怪气。
手机响起来。
是陌生号码。
我接了。
贺知远的声音传来。
"秦晚，你把我拉黑了？"
"有事？"
"妈拉床上了，护工还没来，你现在回来处理一下。"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
像吩咐。
我坐在沙发上。
"不回。"
"秦晚！"
他急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床单被子全脏了，她一直哭，我一个人弄不了。"
"贺知远，九点十二分，我们已经离婚了。"
"就算离了，你也不能一点人情都不讲。"
"人情？"
我说："五年里，你们讲过吗？"
他停顿。
"我给你钱。"
"我不接。"
"一千。"
"不接。"
"五千，总行了吧？"
我笑了一下。
"贺知远，我不是你家钟点工。"
"你别逼我。"
"你能怎样？"
他压着火。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五年不上班、靠我养的事说出去？"
"你去说。"
"秦晚！"
我挂了。
拉黑。
不到一分钟，贺诗诗打来。
我接通。
她劈头就骂。
"秦晚，你有病吧？我哥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妈都那样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没有。"
她被噎了一下。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你们教的。"
"我告诉你，你不回来，我就去你朋友家闹。"
"你知道地址吗？"
她卡住。
我说："不知道就别吹。"
"你！"
"贺诗诗，**今天拉在床上，你最该做的不是骂我，是回家。"
"我上班呢！"
"你哥也上班，我以前也有工作。"
"那能一样吗？"
"对，不一样。"
我说："你们的工作是工作，我的人生不是人生。"
她气得声音发抖。
"你等着。"
"我等。"
挂断电话，我给沈曼发了消息。
"沈老师，我是秦晚。如果云岚还有位置，我想谈谈。"
她回得很快。
"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来。"
第二天，我穿着林棠给我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去了云岚。
前台看见我，问预约。
我刚要开口，身后有人喊。
"秦晚？"
我转身。
是以前的同事许妙。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
"真是你啊。我听说你嫁人后在家带老人，怎么突然来了？"
"面试。"
她笑了。
"面试？你五年没碰账了吧？现在系统都换了几轮，你跟得上吗？"
前台低头偷看。
许妙又说："不过行政那边应该缺人，整理文件、泡茶，总比你在家伺候老人轻松。"
我还没开口，电梯门开了。
沈曼走出来。
她一身米色套装，头发挽起。
看见我，她快步过来。
"秦晚。"
许妙立刻站直。
"沈总。"
沈曼没看她。
她握住我的手。
"终于回来了。"
许妙脸上的笑挂不住。
"沈总，秦晚是来面试行政的吗？"
沈曼看向她。
"她来见我。"
"可是她五年没上班……"
沈曼打断。
"云岚第一份供应合同，是她谈下来的。第一套账，是她搭的。你现在用的报销流程，也是她写的。"
前台抬头。
许妙张了张嘴。
沈曼说："她不是来求机会。"
她看着我。
"是我等她回来。"
许妙低下头。
我跟着沈曼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许妙还站在原地。
我看见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沈曼带我进办公室。
"状态怎么样？"
"能做。"
"我不问你家里的事。"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财务负责人，试用一个月，薪资比你离职前高三倍。你如果觉得低，我们再谈。"
我翻开文件。
数字很清楚。
"不低。"
沈曼说："云岚这几年起来了，但内部有人手脚不干净。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我抬头。
"谁？"
"许妙的表哥，采购部。"
她说："你不用现在表态。"
我合上文件。
"我接。"
沈曼笑了。
"还是以前那个秦晚。"
我说："不。"
"以前的秦晚会忍。"
"现在不会。"
入职第一天，我就在茶水间遇见许妙。
她端着咖啡，身边围着两个同事。
"有些人命好，嫁人五年回来，还有沈总护着。"
有人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