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瘫痪婆婆端屎端尿五年，丈夫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签了吧，房子归我，钱分你六万。"我没哭没闹，签完就走。出门后他急了："我妈中午谁管？"我笑了："**，当然你管。"他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
贺知远把离婚协议放到餐桌上时，我正在给他扣袖扣。
银色袖扣卡进衬衫袖口。
我抬手理平他的领口。
他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
"签了。"
我低头。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房子归他。
车归他。
家里十二万存款，平分。
我自愿不再追究其他财产。
下面空着我的名字。
秦晚。
我拿起桌上的笔。
"好。"
贺知远看着我。
"你不看？"
"看完了。"
"你就这么签？"
"不然呢？"
我在签名处写下两个字。
笔画很快。
比我想象中还稳。
屋里传来婆婆蒋桂兰含糊的喊声。
"水，水。"
她喊了两遍，又开始拍床边的护栏。
贺知远皱眉。
"先别管。"
我把笔放回桌上。
"她渴了。"
"我说先别管。"
他声音压低。
"秦晚，我们在谈离婚。"
我看着他。
"已经谈完了。"
他拿过协议，在另一栏签字。
贺知远。
三个字写得很用力。
他签完，合上笔盖。
"明早八点半，民政局。"
"行。"
我转身往卧室走。
他在身后叫我。
"秦晚，这几年你照顾我妈，辛苦了。"
我停了一下。
"不用说这个。"
"我会另外给你两万。"
我回头。
"不用。"
他抿着唇。
"你别赌气。"
"我不是赌气。"
我说："我嫌脏。"
他脸色沉下来。
我没再看他。
婆婆歪在护理床上，嘴角全是水渍。
她左边身子不能动，右手还在拍护栏。
"你死哪去了？我要渴死了！"
我倒了温水，放好吸管，扶着她喝。
她吸得急，呛了几口，水洒到被子上。
"没用的东西！水都喂不好！"
我拿毛巾给她擦。
她瞪着我。
"刚才说什么？离婚？"
我没回答。
贺知远走进来。
"妈，我和秦晚明天去办手续。"
蒋桂兰眼睛亮了一下。
"离！早该离！她不会生，不会伺候人，留着干什么！"
我替她擦手。
"手抬一下。"
她故意把手垂下去。
"我不抬！"
贺知远说："妈，别闹。"
蒋桂兰立刻哭喊。
"你还护着她？她天天给我吃剩饭，晚上不给我翻身，她巴不得我死！"
我弯腰，把湿掉的床垫抽出来。
熟练地换上干净的。
这样的活，我做了五年。
一天三次，少的时候两次。
她大**失禁，脾气坏，嘴更坏。
我从最开始哭着解释，到后来一句不回。
贺知远站在门口看着。
没有帮忙。
也没有走。
等我换完床单，他才说："护工明天会来面试。"
蒋桂兰立刻骂。
"请什么护工？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让她走之前把我伺候明白！"
我把脏床单塞进盆里。
"明天八点半以后，我就不是贺家的人了。"
蒋桂兰一拍床。
"你敢！"
我看着她。
"我敢。"
贺知远眉头一紧。
"秦晚，你别刺激她。"
"我只是告诉她事实。"
他走出来，跟着我到阳台。
"你今天说话很冲。"
我打开洗衣机。
"最后一天了，没必要装。"
"装？"
他盯着我。
"这五年，你一直觉得自己在装？"
我把床单丢进去。
"不然呢？"
他像是不认识我。
"我以为你至少对这个家有感情。"
我关上洗衣机盖。
"有过。"
我补了一句："早没了。"
晚上，贺知远的妹妹贺诗诗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包扔到沙发上。
"哥，饭呢？我快**了。"
看见我从厨房端菜出来，她挑眉。
"嫂子，听说你要跟我哥离？"
"嗯。"
"真离啊？"
"真。"
她笑了一声。
"也好。我哥现在是部门经理，长得也不差，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我把汤放下。
"吃饭。"
贺诗诗拿起筷子，又看了我一眼。
"嫂子，你别怪我说话直。女人三十四，离过婚，还五年没上班，出去找工作都难吧？"
贺知远说："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