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管好丢了,倒要赖上我?沈檀,你摸着良心说,大伯母这些年对你怎么样?**妈走得早,要不是我们接济,你能顺顺利利上大学吗?"
"你住的这房子,房租是不是比市场便宜?那是你大伯豁出老脸托人找的!"
"我们沈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血口喷人!"
一句句,都站在"长辈恩情"的制高点。
一句句,都在提醒我:你是孤女。
是要感恩戴德的那个。
以前这些话是管用的。
今天,隔着一层厚玻璃,我听得见,却再也刺不进来。
四百万。
一套早就化为尘土的房子。
一张早就作废的纸。
这些冷冰冰的现实,比任何道德绑架都管用。
陆经理抱着胳膊,冷眼看这出家庭伦理戏。
他是来要钱的,不是来看戏的。
"这位阿姨,"陆经理开口,打断苏惠兰的哭诉,"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有恩的时候。沈予安用沈檀小姐的房产证,从我公司拿走四百万现金。这笔账怎么算?"
"他是你们的儿子。他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他还不出钱,那么——"陆经理看向我,"沈檀小姐作为被冒用身份的当事人,也很难完全撇清。合同上签的毕竟是她的名字。"
苏惠兰的哭声一下小了。
她抹了把脸,脸上糊了一道黑。
"这位经理,"她换了副讨好的语气,"这肯定是误会!我儿子胆子小,肯定是被人骗的!您宽限几天,我们一定找到予安,**卖铁也把钱还上!"
"但这房子,"她看向我,眼神闪烁,"房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拆了?我们怎么一点不知道?"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沈国栋也看着我,眼里是困惑,还有一丝被瞒了两年的恼怒。
在他看来,这种大事我没跟他们通气,本身就是"不懂事"。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两年前,翠湖苑那片纳入旧改。我是唯一产权人,手续自己办的。我选的是货币补偿。协议签完,补偿款到账,房产证被收回注销。房子推平,地块拍卖。"
"我没告诉你们——"我顿了顿,"因为那时候予安三天两头找我借钱,大伯母也三天两头念叨着房子空着不如早点变现。"
"我不想把一套房子的命运交给一群盯着它看的人。"
苏惠兰脸上又是一阵青白。
"你!"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电梯又响了。
出来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拎着公文包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出头,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很快。
她直接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沈小姐,我是方律师。"
她看了一眼陆经理,又看了一眼苏惠兰。
"这件事,从现在起由我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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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惠兰一下愣住。
陆经理皱眉:"律师?沈小姐,你什么时候请的律师?"
我看着那张名片。
"方岚,鼎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鼎德是这座城里数得上名的大所。
我没请过律师。
但方岚朝我极轻地点了下头,那是一个极安静的信号。
我把名片捏在指尖,脸上没露出任何波澜。
"这是我朋友请来帮忙的。"我说。
方岚转向陆经理,语气干净利落:"陆经理,你们公司当初**抵押时,有没有核实产权现状?有没有比对签字笔迹?有没有做人脸活检?"
陆经理脸色一僵。
"我们按常规流程。"
"常规流程。"方岚轻轻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你们只核实了证件真伪,没核实产权现状。这份合同的抵押物若不成立,整份合同效力存疑。更不用说冒签。"
她顿了顿。
"我建议你们立刻报案,走刑事程序追查沈予安。沈檀小姐是受害人,她会全力配合调查。但任何关于她承担债务的说法,在我这里都行不通。"
陆经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身后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苏惠兰的脸彻底白了。
"报……报案?"她声音在抖,"不用报案吧?家里事,自己解决……"
"苏女士。"方岚转向她,"四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