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楼。
第二次跑，比第一次好了一点。
跑了一公里才开始干呕。
进步了两百米。
第二章
方越的世界里有三样东西：银行、骑行、俱乐部聚餐。
按这个顺序排。
我排在**，还得看他心情。
周三晚上他回来得早，难得在家吃了顿饭。
饭桌上他全程看手机，俱乐部群里在讨论下周末要不要骑一趟环湖赛道，一百二十公里，补给站自带。
"下周六的环湖你去不去？"
我以为他在问我。
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对着手机在发语音。
对面坐着他老婆，他发语音问群友去不去。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筷子夹着一块***，送到嘴边的时候忽然没了胃口。
结婚前我一百零八斤。
结婚后的第一个冬天胖了十斤，他说"没事，有点肉好看"。
第二年又胖了十斤，他不说了。
第三年再胖了十斤，他开始话里带刺。
"你最近是不是不怎么动？"
"你看看人家小陈的老婆，天天泡健身房。"
"你这体力，算了吧。"
最后这句话是我提了无数次想一起运动之后他的标准答案。
三十斤的肉长在我身上，也长在了他对我的判断里。
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胖了三十斤不爱出门的老婆"，这个标签贴上去就撕不掉了。
他没兴趣知道我有没有在撕。
"你明天晚上在家吗？"我问。
"干嘛？"
"没什么，就问问。"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看情况。"
看情况。
他连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都嫌麻烦。
当晚他洗完澡看了会儿骑行比赛的直播就睡了。
我等他呼吸变稳，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衣服和那双运动鞋，带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小区里安静极了，只有路灯和虫鸣。
第三次跑。
一公里二的时候腿开始发沉，我放慢速度，没停。
跑走结合，走两百米跑三百米，再走再跑。
到两公里的时候手机上的运动软件震了一下，提示音很轻："恭喜你完成两公里。"
我站在小区花坛边上，弯着腰喘气，看着屏幕上那个"2.00公里"。
从八百米到两公里，用了三天。
没人知道。
方越不知道。
刘姐不知道。
我妈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胖了三十斤的女人在夜里偷偷跑步，也没人在乎。
但我知道。
这就够了。
第三章
跑步这件事开始长在我的生活里。
每周跑四次，周二、周四、周六、周日。方越不在家的晚上跑，方越在家的晚上等他睡着了再跑。
像偷东西一样偷时间。
不是怕他知道，是不想听他说那句话。
"你这体力，算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在那里，我每跑一步就会碰到它一下。
与其让他亲手把这颗钉子再锤深一寸，不如自己跑着跑着把它磨平。
两周后，我能跑三公里了。
一个月后，四公里。
速度很慢，配速八分多，在跑步群里属于倒数的水平。
但我不看跑步群，我谁的群也没加过。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身体开始变化了。
最先是小腿。穿裙子的时候刘姐看了我一眼说"你小腿好像紧了点"。
然后是腰。有一天早上系裤子的时候发现松紧带不勒了。
再然后是脸。方越**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说："姜念真，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一点？"
方越坐在旁边扒拉手机，没接话。
婆婆的嘴从来没闲过。
自从我胖了以后，她每次见我都要提一嘴。
"方越他同事的老婆比你还大三岁，人家天天跑步，你看看人家那身材。"
"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就不爱动了呢，你看方越多自律。"
"你们这个年纪不保养，等到四十岁就来不及了。"
每一句都笑眯眯的，像是在关心你。
但每一句都是在说：你不够好。你不配。
今天她说我"好像瘦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意外。
"妈，她天天在家坐着，能瘦到哪去。"
方越这句话头也没抬。
婆婆笑了一下，没再说。
我咬着筷子，嚼了两下嘴里的菜。
不疼了。
以前听到这种话会在饭桌底下攥拳，指甲掐进肉里。现在只觉得这些话像风，吹过来了，也就过去了。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不是事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