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能把话和着窝头，一起咽回肚子里。
直到那天，秋收刚过，交了粮税，家里难得有点余粮。晚饭时，爹咳嗽一声，开了口。
“老三也成家几年了，妞妞也大了。树大分枝，**分家，老理儿。”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曼卿在桌下轻轻拉住我的手，冰凉。
爹慢条斯理地继续：“家里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老大在镇上，将来得顶立门户。老二手艺不能丢。老三你……踏实，肯干。”
我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爹这是……要公平分家？
“东头河*那亩水田，给老大。村西那两亩旱地，给老二。至于老三你……”
爹顿了顿，拿起旱烟袋抽了一口，在桌上磕了磕。
“后山坳那亩薄田，就归你。那儿虽然偏点，地瘦点，但好好拾掇，也能出点粮。”
后山坳？那地方靠近深山，石头多，土少，兔子都不**！种下去十斤种子，能收回五斤算老天开眼！而且就一亩？
我脸白了。
娘接口：“家里的房子，就留给老大老二了。老三你们反正人少，村里后头那个看瓜的旧窝棚，收拾收拾也能住。粮食嘛，今年收成还行，给你……半袋陈谷，二十斤，省着点吃到开春。”
半袋陈谷？二十斤？我们三口人，吃到开春？喝西北风吗？
大哥假惺惺：“三弟，委屈你了。可爹娘也得我们奉养，实在没法子。”
二嫂尖着嗓子：“就是，曼卿身子不好，也干不了重活，妞妞还得养着。给你们多了，也守不住，别被人骗了去。”
我看着爹无动于衷的脸，娘躲闪的眼神，哥嫂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松。
再看看身边曼卿苍白的脸，妞妞懵懂害怕的大眼睛。
一股邪火，混合着积压了二十几年的憋屈、愤怒、不甘，猛地冲上头顶！
“砰！”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我。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老三，居然敢拍桌子？
“后山坳一亩薄田？看瓜的破窝棚？半袋陈谷？”我声音发颤，指着爹娘，指着哥嫂，“这就是你们给我许达分的家？！”
爹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你想**？！”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