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翻身下马,朝那间破屋走去。步伐沉稳如常,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勒马那一刻,指尖是颤了一颤的。
门扉没有闩。他推开,风雪裹着寒意涌入。
屋内,苏念辞没有起身。她只是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
“谢临渊。”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顿住。不是因为被认出——他早料到她认得出。他顿住,是因为她叫出他名字时,语气里没有恨。平静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
“你认得我。”他说。
“谢氏嫡长的眉眼,族谱上画得很清楚。”她收回目光,继续缝补那件旧衣。针脚细密,手指稳得出奇,“我们家族收藏的那本,就是你祖父攻城时从谢府抄走的那一本。”
他沉默片刻。
“你不怕?”
“怕什么?”
“我是灭你满门之人。”
她停下针线,望向他。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
“满门?”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觉得可笑,“我记事之前,满门就已经没了。你要我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满门’?还是为一个我从未活过的‘旧朝’?”
他没有回答。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伪装——怨恨、恐惧、算计,什么都好。
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原谅,不是遗忘,甚至不是放下。那是一种比所有这些都更可怕的东西:她早就想通了。想通了旧朝该死,想通了仇恨无意义,想通了自己生来就是时代的牺牲品。她清醒得像一把刀,把自己和世界都剜得鲜血淋漓,却一滴眼泪都不流。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走进这间屋子,到底是猎人靠近猎物,还是飞蛾靠近火焰。
“你若是来杀我的。”她说,声音很轻,针线又动了,“我跑不掉,也不会跑。你若是来叙旧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旧可叙。”
“我路过。”他说。
“这方圆五十里没有路。将门谢氏的嫡长,也不会‘路过’一片连路都没有的荒原。”
她说话的节奏很慢,像每一句都要斟酌,又像根本不需要斟酌——只是懒得说太快。
他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枯槐上。
“宫里的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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