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烧到站不住，只要她一句“医院需要你”，我还是会回急诊室。
可这次不一样了。
我把白布掖平，摘下手套，慢慢洗手。
水流冲过指尖。
白丽艳终于急了。
她冲上来，一把攥住我手腕。
“袁润生！我妈在抢救！”
她手心全是汗。
声音都劈了。
我抬眼看她。
“所以呢？”
白丽艳明显一僵。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以前岳母有点头疼脑热，我都连夜跑过去。
逢年过节，我比她这个亲女儿还上心。
岳母一直对我不错。
她总说，白丽艳脾气硬，让我多担待。
可人心不是石头。
一次次寒心，总会裂。
外面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廷贵也赶到了。
他白大褂都没穿好，额头全是汗。
可一进门，还是下意识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袁医生。”
“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差点笑出声。
他倒挺会给人扣**。
我甩开白丽艳的手，靠在桌边。
“病人不是已经送手术室了吗？”
赵廷贵眼神闪了下。
没接话。
我一看就明白了。
他不敢上。
岳母这种情况，不是普通搭桥。
急性心梗合并主动脉病变，风险极高。
整个医院里，真正做过这种术式的人，只有我。
当年省里专家会诊，最后也是我主刀。
想到这，我忽然觉得讽刺。
白天，他们嫌我碍眼。
晚上，又得求我救命。
气氛越来越压抑。
老周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丽艳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软下来。
“润生，算我求你。”
她眼圈已经红了。
高跟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
半边**还蹭破了。
哪还有平时院长的样子。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指尖都在发颤。
这个画面，让我忽然想起八年前。
那年我爸脑出血。
情况危急。
我在手术室外给白丽艳打了十几个电话。
那时候她还只是副院长。
我求她联系专家。
结果她人在外地。
陪赵廷贵参加医学论坛。
电话里，她语气很冷。
“医院有**，我走不开。”
后来我爸没撑过去。
我一个人守完灵堂。
白丽艳第二天才回来。
她甚至没提过赵廷贵的名字。
可我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