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寸丁的遗言

殡仪馆的空调打得太低，苏念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三叔公躺在病床上，胸口起伏得很慢。氧气面罩上全是雾气，一会儿浓一会儿淡。他的手指干枯得像枯树枝，却死死攥着苏念的手腕不放。

“叔公，您别激动。”苏念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三叔公的嘴在氧气面罩下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苏念只听见“房本**补偿”几个字眼，就看见他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

是个黄的房本，边角都磨烂了。

苏念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止不住发抖。房本封面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里面那页纸也泛着黄。

“这是**当年...补偿给你的...”

三叔公说完这句话，眼睛就闭上了。

苏念还没来得及喊医生，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王桂芳冲进来的时候，那架势跟抢东西似的。她一眼就看见苏念手里的房本，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苏念的胳膊。

“赔钱货，你拿的什么东西？”

苏念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房本差点掉地上。

“妈，你别这样。”周明辉跟在后面进来，嘴上劝着，眼神却往苏念手里的房本瞟。

苏念的视线越过他，看见自己爸妈站在门口。爸的脸涨得通红，**眼圈也红了。

“三寸丁说什么了？”王桂芳问。

苏念看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王桂芳伸手就要抢房本，“这是我周家的东西，你个外姓人别惦记。”

苏念把房本护在怀里。

“妈，叔公还没咽气呢。”周明辉拉住王桂芳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哄。

三叔公的外号叫三寸丁，是他们这条街上个子最矮的中年男人。他打了一辈子光棍，一辈子就窝在那间老平房里。

三叔公睁开眼，看见房本在苏念手里，又看了看王桂芳那副架势，嘴唇动了动。

“这房子...是给...苏念的...”

“凭什么？”王桂芳的嗓门大起来，“她算什么东西？嫁到我家八年了，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三叔公的脸涨得通红，氧气面罩里全是白雾。苏念赶紧按住床边扶手，护士跑进来，推开门就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