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黛尔菲妮·奥德薇已被证实为异端并处火刑，异端血脉延续至今，未自行断绝。”
她终于低下头，把目光从天边收了回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人提到了她的母亲。她看向高台上的审判官，发现他也在看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她对上的瞬间，他的语速慢了半拍。他不是在念罪状。他是在背。像背了太多遍、已经不需要思考的那些句子，只有在真正看到被审判者的脸时才会忽然卡壳。他继续往下念。十二条。十三条。十五条。十七条。每一条都足够烧死她。广场边缘的铁匠已经开始往火刑柱底下堆干柴，松木和刺柏混在一起，散发着树脂**头晒过之后的那种燥热的苦味。
雷奥迦·范恩把火把举到胸前。火焰在松脂浸透的麻布上跳跃，把他的侧脸映成一半金红一半冷白。他弯下腰，将火把伸向柴堆最底层那束引火用的干草。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她的声音。不是人群的喧哗。不是铁匠把最后一捆柴扔在地上的闷响。是从他后脑勺那个从不会出错的地方升起来的——一声安静到极点的低语。他听不出那是什么语言，但他听懂了它的意思。它在叫一个名字。不是任何圣典里的名字，不是他每天早上跪在圣坛前反复诵念的那些庄严称号。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是柱子上那个赤着脚的异端。
火把停在半空。松脂燃烧的烟熏得他左眼微微眯起，但他看见了：她脖子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旧伤疤，形状像被烧红的铁链烫过。不是教会做的。是更小的时候——也许七八岁——就已经留在那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个。他只知道神的低语还在脑子里回荡，和这些年听到的所有指令都不一样。不是“审判”，不是“执行”，甚至不是“饶恕”。
是“救她”。
他把火把往前递出去。不是给柴堆——是给站在高台侧位待命的辅祭修士。递出去的动作很稳，火把套筒落在辅祭掌心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响。辅祭以为他要换一根新的，下意识接住，还没来得及低头行礼，就看到审判官的手落到了剑柄上。
不是佩剑。是剑。
广场上没有人来得及反应。雷奥迦·范恩从高台上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