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馆的书架一样密密麻麻。它们的皮肤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不是人的光泽，不是蜡像的光泽，是一种非常干净的、没有任何瑕疵和生命痕迹的光泽。
上千个仿生机器人。每一张脸都不一样。男女老少，甚至还有婴儿外形的，被放在摇篮一样的容器里，胸口闪着微弱的蓝光。
我看傻了。
宋以北领着我穿过一排排机器人，走到编号M-0341的位置前。
她坐在一把带扶手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式样的衣服，头发披散在肩头。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唇紧抿着。
我女儿的脸。
不是七岁的脸——那是沈医生说的那个成年女性患者的轮廓。但五官的排布、眉毛的弧度、嘴唇的形状，甚至下巴末端那颗半毫米不到的小凸起——这是我女儿。是移植到陌生人脸上的我女儿。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一看就不是小孩子的手。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左手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我给她戴上去的四叶草手链。
我想把那根手链给她戴上。
“可以唤醒她吗？”
宋以北摇摇头：“我没有权限。但你既然来了——你可以去跟灵境的人交涉，让他们给你时间见她一面。”
我看着她的脸。
蓝光一闪一闪的。她在通电，她在待机，她在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躯壳里，等**妈来接她。
5 机壳
我等了将近一周，灵境却毫无动静地沉默着。没有回访，没有主动接触。
终于，我不得不再次出现在灵境科技的前台。这一次，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我坐在前台旁边的等候区，从中午十一点等到下午五点，来了好几拨人跟我协商，但没有人能给我一个答案。
直到沈医生从电梯出来。
“林栖。”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低声说，“他们同意让你见知意了——但每次只能待十五分钟，全程有技术员在场。你只能在观察室隔着一层玻璃看她，不能跟她说话，不能碰她。”
“行。”
知意被安置在观察室对面。观察室的玻璃是单向的，我能看见她，她看不见我。
她坐在和存放区一模一样的椅子上，穿着白衣服，闭着眼睛。
灯光下，我终于能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