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共度的最后一夜

与我共度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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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
天花板那摊去年漏雨留下的水渍还是老样子，边缘又往外扩了一圈，像一张正在缓慢张开的地图。我看着那摊水渍已经看了整整四年，从大一入学看到现在，看到闭着眼都能描出它每一条边缘的弧度。
手机屏幕亮了。
“我妈”两个大字在屏幕上跳动，我盯着看了几秒钟，大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助学贷款、六级成绩、考研报名、**的帕金森药费、你哥这个月的房贷又差点没凑齐——每一条都是我不能反驳的事实，每一句都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趴在这个家血管上的蚂蟥。
手机震了**下，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喂，妈。”
“怎么这么久才接？”我**声音永远是那种压着火的调子，像高压锅冒气的那个瞬间，“六级成绩出来了没？”
“还没查。”
“为什么不查？”
“刚下实验课，还没来得及——”
“你每次都这样，不到最后关头不着急。我跟你说，你要是六级再不过，考研连报名资格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妈。”我打断她，“我不打算考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这三秒钟里，宿舍窗外的雨声格外清楚，走廊里有拖鞋啪嗒啪嗒走过的声音，隔壁哪个宿舍还放着那种烂俗的抖音神曲。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得不像话。
“你说什么？”我**声音从高压锅变成了冰箱，冷而硬。
“我说我不考研了。”我又重复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毕业就去县医院应聘，先稳定下来，把助学贷款还了，然后帮家里——”
“你疯了？”
“我没疯。大三下学期的学费还没交齐，我查了考研辅导班的费用，光学费就要两万——”
“钱的事不要你操心！”
“我爸的药费一个月两千三，房贷一个月四千六，嫂子带妞妞没上班，家里就我哥一个人挣钱。”我把这些数字背得滚瓜烂熟，像背解剖学考点一样流畅，“妈，你让我怎么不操心？”
又是沉默。
这种沉默很熟悉。每次我把我家的账目一条条摆出来，我妈就会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