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律令

向坐在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到时候把记录做好。这是封闭区隔离标准——”
“我知道。封闭区隔离标准第三条，未经封印核实的文字、声音、生物组织样本，不得以任何形式带出封**。”霍利斯语速飞快地重复完了一整段条例，然后推了下眼镜，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队长，这条规例是我写的。”
艾德温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霍利斯是“律令”密裁组织里最年轻的封印记录官，二十岁出头，进入组织四年。他负责记录和分析所有与禁忌知识相关的内容，他的记忆是整支小队最好的存档。但艾德温注意到，每次背诵条例的时候，霍利斯说得越来越快，每个字都是挤着出，像不肯留下任何缝隙。
马车突然停下。
卡斯帕掀开车厢前窗的挡板。他的声音平得不太自然：“到了。门开着。”
艾德温推开车门跳下去，靴子踩进泥泞里发出沉闷的挤压声。圣伊格纳休修道院从晨雾里一点点露出全貌——灰石砌成的外墙，简朴的高窗，门前台阶上沉积着多年雨水冲出的裂缝。这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中修道院，安静、俭朴、与世隔绝。看起来不该出现在任何组织的任务简报上。
但门开着。
没有人在门口迎接。没有人敲钟。没有任何声音。
艾德温把手按上剑柄，沿着碎石路走上台阶，经过门廊。修道院的内庭在晨雾中静默着，石板路两侧的排水沟里积满了雨水和几片发黄的落叶。二楼修道士宿舍的门全部敞开着，回廊上没有一个人影。
然后他走进了正厅。
十二名修士站在那里。
他们穿着日常的黑色修道士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容安详。安详得不真实。艾德温见过濒死的圣痕战士脸上的那种安详——不是平静，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抽掉之后留下的松弛。
但没有尸斑，没有外伤，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任何异常。
他刚要开口，十二名修士同时张开嘴。
不是一个人带头，不是逐次开口。是完全同时。嘴唇以同一个幅度、同一种速度运动，像被同一个信号驱动的木偶。他们没有做任何手势，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声音却从十二张喉咙里同时涌出来——是十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