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只是在恐惧地瞪着自己的镜像。
镜子里的“我”停止了笑。
然后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裂开了第二条裂纹。
不是镜面的裂纹，是脸的裂纹。
从眉心开始，一路向下延伸到鼻梁、嘴唇、下巴，像是有人用刀把我镜像的脸从中间劈开。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水。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电梯的数字终于开始跳动了。
9变成了8。
电梯在下降。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后颈的生长感加快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不属于我的骨头从颈椎第七节向下延伸到了胸椎**节的位置，然后横着分出一条岔路，那是我左侧肩胛骨的位置。
它正在搭建肋骨。
它想在我的身体里建一个完整的胸腔。
咔咔咔——
镜子的裂纹加快了速度，像是有无数只指甲在同一时刻划过去。整面铜镜的表面全都龟裂，从边缘到中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显示屏还在跳。
7。
6。
5。
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副“骨架”的形状了。它比我本人的骨架要小一圈，像是一个缩小版的人体骨骼，正在我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搭建起来。
左边那根肋骨长到了惊人的长度，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胸口。
我低头看去。
隔着衬衫，我看见自己的左胸皮肤上鼓起了一条细长的凸起。
像是一条活着的虫子在皮肤下面蠕动。
但它不是虫子。
那是另一根骨头。
我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面前的铜镜里，倒映着我身后那扇电梯门的景象——门缝处开始渗出血。
不是滴出来的，是像潮水一样，从门缝里涌进来。
鲜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沿着地板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4。
3。
我拼命按着开门键，手抖得几乎按不准。
电梯终于停在了一楼。
叮。
门开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电梯。
大厅的日光灯白得刺眼，保安大叔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地面干净，空气清新，没有血，没有蠕动的东西，没有那该死的生长感。
我弯下腰大口喘气，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我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